“先礼后兵。”秦风说,“今天准备点东西,晚上我去会会它。”
一整个白天,秦风都没闲着。他让赵铁柱去弄来几块腐烂发臭的动物内脏——这是前几天套着的一只獾子剩下的,用破瓦罐装着,那味道能把人熏个跟头。又让王援朝去找刘老疙瘩和林老蔫,讨要些气味最冲、最让野猪厌恶的草药粉末。
他自己则在家后院,用收集来的、已经有些发干发硬的狼粪,混合着硫磺粉和辣椒面,捣鼓成一团团黑乎乎、气味刺鼻的“粪球”。秦大山看见,皱着眉走开了,没多问。李素琴倒是念叨了两句“别糟蹋东西”,但看儿子一脸认真,也就由他去了。
黑豹几个对那瓦罐和粪球的味道敬而远之,远远地趴着,不时打个喷嚏。
下半晌,东西都备齐了。刘老疙瘩和林老蔫也溜达过来了,看了看秦风准备的东西,刘老疙瘩点点头:“臭的,呛的,辣的,齐活了。野猪鼻子比狗还灵,闻见这些,比挨两枪还难受。不过,小子,你打算咋弄?那玩意儿可不好惹,晚上进山太悬。”
“我不进山,就在它窝边‘送礼’。”秦风把东西分装进两个旧麻袋,又检查了一下五六半的弹夹,压满了五发子弹。“柱子跟我去,到地方他望风,我手脚快,弄完就撤。”
“我也去!”王援朝自告奋勇,“我眼神好,记路准。”
秦风想了想,点点头:“成。援朝跟着,带上手电,但不到万不得已别开。刘叔,林叔,晚上屯子这边,还得麻烦您二位多照应。”
“去吧,心里有数就成。”林老蔫摆摆手。
天擦黑,三人三狗悄悄出了屯子。路上,秦风仔细交代了注意事项:脚步要轻,尽量走硬地或草丛,避开可能有枯枝落叶的地方;听到任何异常动静,立刻隐蔽,不能出声;万一遇到野猪,不准硬拼,听命令撤退。
王援朝和赵铁柱都使劲点头,手心有些冒汗,但更多的是兴奋。
借着最后的天光,他们很快来到白天标记的那片坡地。离着还有几十米,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野猪腥臊气。林子里的光线已经非常昏暗,像蒙着一层黑纱。
秦风示意停下。他先让黑豹和虎头在周围悄无声息地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大型动物潜伏。然后,他让赵铁柱和王援朝分别隐蔽在两棵大树后,枪口和手电对着坡地中央那棵被蹭秃的柞树方向,注意警戒。
他自己则提着两个麻袋,像幽灵一样,借着树木和草丛的掩护,猫着腰快速靠近。
距离那棵柞树还有十几米时,他停下,凝神细听。林子里只有风声和虫鸣,没有野猪那特有的粗重喘息或哼唧声。看来,那家伙还没回“家”。
时间紧迫。秦风动作迅捷如豹,打开麻袋,先把那些腐烂发臭的内脏团,用力甩到柞树树干被蹭掉皮的地方,以及周围的灌木丛上。恶臭顿时弥漫开来。接着,他抓出那些混合了狼粪、硫磺、辣椒面的“粪球”,精准地扔到野猪的卧痕处、它常走的路径上。最后,他把刘老疙瘩给的辛辣草药粉末,细细地撒在树干根部以及下风口的草丛里。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做完这一切,他毫不留恋,迅速后撤,回到赵铁柱和王援朝隐蔽的地方。
“撤!”秦风低声下令。
三人立刻按原路,快步但悄无声息地离开。直到走出老远,回头再也看不见那片坡地,赵铁柱才喘了口粗气:“我的娘,刚才真怕那家伙突然蹦出来。”
王援朝也抹了把额头:“风哥,你刚才那动作,真快。我都没怎么看清楚。”
秦风笑了笑,没说话。前世在敌后搞破坏,速度就是生命。他侧耳听了听身后的林子,寂静依旧。“走吧,回屯子。明天再来看看效果。”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半个时辰,一个庞大的黑影,迈着沉重的步伐,晃悠着回到了那片坡地。
黑影刚走近自己的“标记树”,就猛地顿住了。它那灵敏无比的鼻子,瞬间被一股极其复杂、极其讨厌的混合气味淹没——浓烈的腐烂恶臭、刺鼻的硫磺辣椒味、还有让它本能感到威胁和厌恶的狼群气息,以及一些说不清道不明但就是让鼻子刺痛发痒的草药辛辣。
“哼——!!!”
一声愤怒、暴躁到极点的吼叫猛地爆发出来,震得林子里的宿鸟扑棱棱乱飞。黑影疯狂地用身体去蹭树干,想把那些恶心的东西蹭掉,结果反而让臭液和粉末沾了更多在鬃毛上。它暴躁地用獠牙猛拱地面,把那些“粪球”掀得到处都是,可气味反而扩散得更开了。
整个坡地,它精心挑选的、充满自己气味的舒适领地,此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让它无处躲藏的“臭味地狱”。它尝试着趴回自己的卧痕,结果那里刺鼻的气味更浓,呛得它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在愤怒地折腾了将近一个时辰,尝试了各种办法都无法驱散那无孔不入的讨厌气味后,这头暴躁的大炮卵子,终于发出了一声不甘又憋闷的长嚎,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朝着远离屯子、更深、更远的山林深处走去。
它决定放弃这个被“污染”的据点。虽然不知道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干的,但这地方,它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