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秦风接着说,“九月的天,说变就变。万一赶上连雨天,路不好走,客人来去都不方便。新房那边虽然不用大动,但总得细细收拾一遍,刷刷墙,糊糊窗户纸,这些零碎活也得天好才能干利索。”
李素琴听了,也觉得有道理:“那……林家说改到啥时候?”
“林叔提了个意思,我也觉得挺好。”秦风说,“改到腊月二十六。那时候秋粮早入库了,大雪封山,地里没活儿,正是‘猫冬’的时候。大家都有空闲,能安心来喝喜酒、热闹热闹。天是冷点,但咱东北人怕啥冷?屋里烧得热热乎乎的,炕上摆席,更有滋味!而且,腊月里办,年货可以一起准备,野物也多,席面能弄得更丰盛。”
秦大山眼睛一亮:“腊月二十六……好日子!年根底下,喜上加喜!而且那时候冬猎正好能见着收成,手头活泛,办事不窘迫。林家想的周到。”
李素琴也转忧为喜:“是这么个理儿!腊月办,咱有时间慢慢准备,被褥嫁衣都能做得更精细。就是……得跟亲戚朋友都知会一声。”
“这个好办。”秦风说,“离腊月还有两三个月呢,慢慢告诉都来得及。眼下紧要的,是把新房那边再归置归置,该添的家具跟孙老歪定好,聘礼也得开始预备了。”
说到聘礼,秦风有了主意:“爹,娘,现金按规矩准备。布料,除了红布,我想着,把前阵子得的狼皮、狐狸皮好好硝制了,狼皮给林叔做件皮坎肩,狐狸皮给林婶。再就是,我最近进山,看能不能再弄点稀罕野物,添到聘礼里,实在。”
“你这孩子,心思活,也实诚。”李素琴很满意,“皮子好,又暖和又体面,比光买布强。野物也别太贪险,平平安安最要紧。”
秦大山磕了磕烟袋锅:“日子改到腊月,好。房子不用翻修,但里外得彻底打扫一遍,墙皮有碰掉的地方补一补,窗户纸全换新的,炕席也得换两领新的。这些活,秋收后我找几个老哥们儿帮着弄,快。家具就让孙老歪慢慢做,精细点。”
婚事的大框架就这么重新定下了。从紧张忙乱的九月初,改到了从容热闹的腊月二十六。这个改动,考虑了农时、人情、天气和实际筹备,更符合屯里的实际情况,也让两家人心里都更踏实。
接下来的日子,秦风一边继续带着护秋队巡查看护即将成熟的庄稼,一边开始为冬猎和婚礼做更具体的准备。他去找了王援朝,请他帮忙列出婚礼需要置办的物品清单,从待客的烟酒糖茶,到新房用的锅碗瓢盆,一一罗列,估算花费。
他也更加频繁地进山,不仅是为了训练猎犬和勘察冬猎路线,也开始有意识地寻找适合作为聘礼添头的猎物。弹弓的准头越发精熟,下套子的手法也更隐蔽巧妙。他不再仅仅满足于野鸡兔子,目光投向了皮毛更佳、肉质更细的香獐子、狍子,甚至开始留意是否有落单的梅花鹿踪迹。
山林依旧充满未知,但秦风心中的目标却前所未有的清晰。腊月二十六,不仅仅是一个婚礼的日子,更是他重生归来后,为自己和心上人开启新生活的庄严起点。他要凭自己的双手,在这片苍茫的林海雪原中,挣下一份实实在在的家业,办一场让晚枝风风光光、让屯里人都竖起大拇指的喜事。
夜色中,秦风擦拭着心爱的五六半,身旁趴着忠实的黑豹。远处群山轮廓在星光下沉默耸立,仿佛在见证着一个年轻猎手的承诺与决心。路还长,但每一步,都指向那个温暖而喜庆的腊月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