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腌菜香(2 / 2)

秦风看着母亲抓盐时那笃定的样子,心里佩服。这些生活智慧,是无数个冬天积累下来的,比任何精密仪器都可靠。

白菜码到离缸口还有一尺左右,李素琴叫停。她让秦风去搬来那块早就选好的、表面平整光滑的青石板,压在最上面的白菜上。然后,秦风提起早就准备好的、干净的井水,缓缓注入缸中,直到水面没过青石板。

“齐活!”李素琴拍拍手,“把这缸挪到仓房最里头阴凉地儿,别冻着也别热着,剩下就交给时候了。过个二三十天,就能吃上脆生生的酸菜了。”

秦风憋着气,沉腰将百十斤重的大缸稳稳抱起,一步步挪进仓房指定位置。动作稳当,缸里的水都没晃荡多少。林晚枝在一旁看着,眼神里有些惊讶,又有些别的光。

接下来腌咸萝卜和芥菜疙瘩。这个简单些,但费盐。萝卜和芥菜疙瘩洗净,不用切,整个儿或者大块儿扔进坛子,也是一层菜一层粗盐。盐要下得足,压住菜里的水分,防止腐败。最后倒入凉开水没过,封坛。

最麻烦的是那坛“杂拌菜”。小黄瓜要切去两头,青椒要去籽掰块,芹菜梗切段,林晚枝拿来的干豆角也要用温水泡软剪短。这些材料都得先用盐“煞”一下,逼出多余水分,吃起来才脆。秦风负责把煞出水、变得蔫软的菜料,用力攥干,然后由李素琴调味——除了盐,还加了点碎蒜末、几粒花椒和干辣椒段,最后滴上几滴烧熟又晾凉了的豆油,提香。

“这坛子金贵,得勤看着点,别沾了油星或生水,容易长白醭(霉)。”李素琴仔细封好坛口,嘱咐秦小雨记着隔几天打开透透气。

最后,剩下的白菜帮子和一些不太好的萝卜头,李素琴也没浪费。让秦风都切成细丝,用盐和辣椒面简单一拌,装进一个小坛子,封好。“这是‘暴腌菜’,两三天就能吃,咸辣爽口,就粥最好。”

一家人忙活了大半下午,几口缸、几个坛子都各就各位,仓房里摆得满满当当。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盐味、菜蔬的清气和一丝隐约的、令人安心的发酵前的气息。

洗手的时候,秦风的手被盐和菜汁腌得有些发白起皱。林晚枝默默递过来一块干净的湿布,秦风接过擦了擦,低声道谢。林晚枝没说话,只是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摆弄自己的手指。

秦大山背着手在仓房里转了一圈,看了看那满满当当的存货,满意地点点头:“嗯,像样。今年这酸菜缸码得实,盐口把得准,指定错不了。杂拌菜闻着也香。”他看向儿子,“腊月里待客,切上一盘酸菜芯拌白糖,一盘辣萝卜条,一盘杂拌菜,再弄点肉炒个酸菜粉,硬菜有了,小菜也得配得上。”

秦风应着:“爹,放心吧。等过阵子冬猎有了收成,肉菜更不缺。”

李素琴已经开始盘算:“酸菜得腌到日子才好吃。腊月二十六正好,到时候酸菜味儿正浓,包饺子、炖骨头、炒粉条,咋做都香!”

夕阳的余晖透过仓房的小窗,照在那一排排静默的缸坛上,给它们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泽。黑豹带着虎头和踏雪,好奇地在仓房门口探头探脑,嗅着空气中陌生的、复杂的味道,最终被李素琴用一块萝卜头打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