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木匠点头:“黑瞎子胆是金贵,但打那玩意儿悬乎,可得加一百二十分的小心。烟熏的法子好,但也得防着它急了眼乱冲。”
王会计则更关心后续:“皮子、鹿茸、鹿筋这些,都是好东西。不过咱们这儿供销社收,价格压得低。秦风,你有啥打算?”
秦风早有计划:“王叔,我正想跟您请教这个。供销社是公家渠道,稳当,但利薄。我寻思着,等东西到手,品相好的,能不能托人往南边走走?或者……看看有没有别的门路。”他没明说黑市,但在座的都是明白人。
王会计沉吟一下:“南边……我有个远房表亲在省城药材公司,倒是能问问。不过这事得谨慎,不能张扬。冬猎的收获,我看可以分两部分,一般的走供销社,换现钱和票证,解决眼前;顶好的,攒起来,慢慢找机会。”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秦风赞同,“冬猎不光是为了眼前这点嚼裹,更是给咱冬猎队,也给屯里,蹚一条长远点的路子。”
这时,一直安静吃饭的王援朝抬起头:“风哥,爹,我最近看报纸,也听广播匣子(收音机)里说,南边有些地方政策松动了,允许个人搞点小买卖了。咱们这山货,在本地不值钱,说不定在南边就是稀罕物。”
这话让几个长辈都陷入了沉思。赵木匠咂了口酒:“世道是要变了……不过,咱庄稼人,还是得脚踏实地。秦风,你有本事,有眼光,我们支持你。但记住,山里的规矩不能坏,安全是第一位的。”
“赵叔,我记下了。”秦风郑重应道。
秦大山磕了磕烟袋锅,看着儿子,眼里有光:“冬猎的事,你们年轻人放手去干,我们老的给你们把着后方。等腊月二十六,你成了家,心就更定了。来年……有啥更长远的打算没?”
秦风知道父亲在问什么。他看了看赵铁柱和王援朝,两人也都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爹,赵叔,王叔。”秦风声音不高,但清晰有力,“冬猎是第一步。等开了春,婚事办完,我打算……带几个人,往边境那边走走。”
“边境?”赵木匠和王会计都坐直了身子。
“嗯,图们江那边,老毛子和朝鲜的山林子,听说也有好货,而且……有些老毛子的东西,他们不当好,咱们可能用得上。”秦风说得很含蓄,但意思明确。他前世知道,八十年代初,中苏边境民间以物易物已经开始暗流涌动,一些苏联的工业品、甚至机械设备,都能用轻工业品和农副产品换到。
王会计眼睛一亮,下意识摸了摸桌上的算盘:“这……倒是条险路,但也可能是条财路。需要从长计议,摸清门路,确保安全。”
赵铁柱则兴奋地搓手:“风哥,你去哪儿我跟你去哪儿!老毛子那边,听说黑瞎子更大!”
秦风笑了:“不急,一步步来。眼下,先把冬猎打好,把喜事办热闹。来,赵叔,王叔,爹,咱再喝一个,为了咱靠山屯往后的好日子!”
“为了好日子!”
酒盅再次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灶间里,女人们听着堂屋传来的笑声和话语,脸上也洋溢着笑容。李素琴低声对王援朝他娘说:“看他们爷们儿聊得热乎,孩子们是长大了,有正事了。”
屋外,雪夜寂静,繁星点点。厚厚的积雪覆盖着山野和屯落,仿佛将一切喧嚣与危险都暂时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