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火盆映雪话将来(1 / 2)

雪后连着晴了两天,日头挺好,但积雪没咋化,反而被冻得更硬实了,踩上去咯吱咯吱响,留下一串串清晰的脚印。屯子里彻底进入了猫冬的节奏,除了必要的挑水、喂牲口,大伙儿都愿意窝在热炕头上。

这天傍晚,秦家院里飘出比平时更浓郁的饭菜香气。堂屋的炕桌被擦得锃亮,摆上了几个平时舍不得用的细瓷碗。李素琴和秦小雨在灶间忙得脚不沾地,秦风也在旁边打下手,帮着烧火、递东西。

“娘,铁柱和援朝两家,加上咱们家,得小十口人呢,菜够不?”秦风往灶膛里添了把硬柴,火光映着他沉稳的脸。

“够,咋不够!”李素琴麻利地翻炒着锅里的酸菜粉条,里面加了足足的野猪肉片,香气扑鼻,“酸菜炖肉,小鸡炖蘑菇,萝卜条炒野兔丁,还有一大碗烀土豆茄子拌大酱,一盆白菜豆腐汤。主食是苞米面贴饼子和二米饭(大米小米混合)。这席面,过年也就这样了!”

正说着,院门响了。赵铁柱一家先到了。赵铁柱他爹赵木匠拎着个小布包,里面是自家晒的烟叶;他娘提着一小篮冻秋梨。赵铁柱则扛着一坛子自家酿的、还没到火候的“毛嗑酒”(用葵花籽酿的土酒)。

“老秦大哥,嫂子,叨扰了啊!”赵木匠嗓门洪亮,一进屋就带来一股寒气。

“快上炕,暖和暖和!”秦大山连忙招呼,秦小雨端上早就准备好的烟笸箩(装烟叶的容器)和热水。

紧接着,王援朝一家也来了。王援朝他爹王会计戴着顶旧毡帽,腋下夹着个算盘——这是他的老伙伴;他娘拎着包用红纸包着的槽子糕(一种粗糙的蛋糕)。王援朝自己则拿着他那不离身的小本子和钢笔。

“秦大哥,秦大嫂,给你们添麻烦了。”王会计说话慢条斯理,透着股账房先生的细致。

“麻烦啥,都是自家人,快坐快坐!”

堂屋里顿时热闹起来。男人们脱鞋上炕,围坐在炕桌边,秦大山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叶子烟和卷烟纸。女人们则聚在灶间和李素琴说话,帮忙端菜。黑豹、虎头和踏雪被安置在堂屋门内的草垫子上,分到了几块带着肉的骨头,安静地啃着,耳朵却支棱着,听着屋里的动静。

菜一道道端上来,热气腾腾,香味四溢。酸菜炖肉油汪汪的,野猪肉片肥瘦相间;小鸡炖蘑菇用的是秦风秋天采的榛蘑,鸡肉酥烂,蘑菇吸饱了汤汁,鲜得掉眉毛;萝卜条炒野兔丁红亮诱人,兔肉嫩,萝卜脆;烀土豆茄子拌上农家大酱,简单却最下饭;白菜豆腐汤清亮解腻。

“来,都满上!”秦大山作为主人,给几个男人面前的酒盅倒上赵家带来的毛嗑酒,酒液浑浊,但酒香浓郁。女人和孩子则喝秦小雨熬的山楂水。

“这第一杯,”秦大山端起酒盅,脸色郑重,“敬咱们这几个孩子。护秋这大半年,风里来雪里去,没白没黑地守着屯子,让咱靠山屯安安稳稳把粮食收回家。不容易!当老的,替全屯人谢谢你们!”

赵木匠和王会计也端起酒杯,连连点头:“是这话!孩子们干得好!”

秦风、赵铁柱、王援朝赶紧站起来,有些局促地碰杯。秦风仰头喝下,火辣辣的酒液顺着喉咙下去,带着一股粮食的醇厚和淡淡的焦香。“爹,赵叔,王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屯子是咱的家,守家护院,没啥说的。”

几杯酒下肚,气氛更热络了。赵木匠拍着儿子的肩膀:“铁柱这小子,以前就是个愣头青,跟着秦风这大半年,像个人样了,知道轻重了!”

王会计则看着王援朝:“援朝心思细,帮着记记账、跑跑腿,挺好。就是身子骨弱了点,往后跟着秦风多练练。”

赵铁柱嘿嘿直笑,王援朝则推了推眼镜,有些不好意思。

话题自然而然转到了即将开始的冬猎。秦风放下筷子,开口道:“爹,两位叔叔,冬猎队准备得差不多了。等雪再冻实诚点,我们就打算进头一趟。目标是老林子里的‘蹲仓’黑瞎子和‘大个子’(马鹿)。黑瞎子值钱的是胆和皮,马鹿全身是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