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正确。”宋清砚拿起一份心理侧写报告,“这是技术科对之前抓获的‘景和会’外围成员做的心理侧写,报告显示,该成员从小就被祖父告知‘家族肩负着重大使命’,并被要求背诵《景和会机关秘录》中的部分内容,学习基础的机关制作和毒物提取技术。在他的认知里,‘完成复兴大业’是天经地义的责任,而通过暴力手段实现目标也是‘合理’的。”
他补充道:“玄玑当年在图纸末尾留下的‘寻回银印,完成复兴仪式’的遗言,被后代家族奉为不可违背的祖训。他们将‘复兴景和会’与‘纠正现代社会’绑定在一起,认为自己是‘传统文化的守护者’,实则是在延续古代组织的极端颠覆理念,只是将目标从‘推翻朝廷’换成了‘纠正现代社会’。”
苏芮翻阅着心理侧写报告,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这种代际传递的极端理念,比单纯的犯罪更可怕。他们的认知已经被彻底扭曲,很难被说服。”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们的核心据点,摧毁他们的组织架构,阻止这种极端理念继续传播。”宋清砚的语气坚定,“而我们的推断,很快就得到了直接证据的支撑。”
他从案卷中抽出一份搜查报告,递给沈驰和苏芮:“这是之前抓捕的‘景和会’外围成员家中的搜查记录。侦查人员在他家中的密室里,搜出了一沓祖传的宋代家书,这些家书是玄玑三个弟子的后代之间的通信,信中明确提及了‘守护机关秘录,不可外泄’‘等待银印现世,重启大业’‘联络其他两房,共襄盛举’等内容。”
苏芮快速翻阅家书复印件,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你看这封清代道光年间的家书,上面写着‘吾辈坚守越州百年,秘录三分完好,只待银印消息’;还有这封民国时期的家书,提到‘战乱频仍,暂避锋芒,传承不可中断’;最新的一封是二十年前写的,正好是提刑司旧址发掘后,上面写着‘银印现世,时机已到,可联络天、地二房,重启仪式’。这些内容与我们的推断完全吻合!”
“不仅如此,家书中还记载了各房传承者的家族姓氏、迁徙轨迹。”宋清砚补充道,“比如‘天房’传承者姓周,明清时期从越州迁徙到明城市周边;‘地房’姓吴,一直定居在越州本地;‘人房’姓郑,民国时期迁徙到南方其他城市。这些信息为我们排查现代‘景和会’核心成员的身份,提供了精准的方向。”
沈驰拿着家书复印件,语气严肃地说道:“这些家书是铁证!它们不仅证实了现代‘景和会’是玄玑一脉后代的猜想,还明确了各房传承者的姓氏和迁徙轨迹,我们的侦查工作终于有了精准的突破口。”
他立刻做出部署:“苏芮,你立刻根据家书中记载的姓氏和迁徙轨迹,联合户籍部门,排查明城市及周边地区姓周的家族,重点排查有越州祖籍、且家族中有人从事冶金、机械制造等相关行业的人员——这些人很可能就是‘天房’的传承者,也是现代‘景和会’的核心技术人员。”
“明白!”苏芮立刻拿起笔记录部署内容。
沈驰继续说道:“我会协调越州警方,排查当地姓吴的家族,寻找‘地房’传承者的线索。同时,联系南方其他城市的警方,排查姓郑的家族,锁定‘人房’传承者的位置。另外,技术科要继续加大对西灵山秘密据点的监测力度,结合家书中记载的‘据点需靠近银印出土之地’的线索,重点排查西灵山靠近提刑司旧址发掘区域的范围。”
部署完毕后,沈驰看向宋清砚:“陆衍,你负责继续梳理家书中的其他线索,尤其是关于‘复兴仪式’的具体要求、各房成员的联络方式等细节,这些信息对我们后续的抓捕行动至关重要。”
“好。”宋清砚点头,目光重新落回那些泛黄的家书复印件上。指尖抚过古老的字迹,他仿佛能感受到跨越近千年的时光厚重——当年玄玑带领残余逃亡时埋下的邪恶种子,经过世代传承,终究在现代社会再次生根发芽。而那些被家族灌输极端理念的后代,从出生起就被绑定了不属于自己的“使命”,最终沦为了犯罪组织的工具。
他想起了《玄玑子传》残页中,玄玑临终前留下的“机巧之术,本为利民,奈何为恶所用,后世弟子若能迷途知返,可焚毁图纸,重归正途”的遗言。或许玄玑当年心中仍有良知,知道自己的行为会带来灾难,才留下这样的遗言。可他的后代们,却选择性地忽略了这份良知,只继承了他的极端理念与机关技术。
“陆衍,你发现什么了?”苏芮整理户籍排查清单时,注意到宋清砚盯着家书陷入沉思,不由得轻声问道。
宋清砚回过神,指着其中一封家书说道:“你看这封家书里提到,‘复兴仪式需在银印出土之地附近举行,以借地气唤醒祖灵’。提刑司旧址在明城市老城区,而西灵山正好在老城区的西郊,这进一步印证了西灵山的秘密据点,就是他们准备举行‘复兴仪式’的核心地点。”
他补充道:“而且家书中还提到,‘仪式需用三枚信物(木、玉、铜)开启,缺一不可’。这说明三个房的传承者必须全部汇合,才能举行‘复兴仪式’。我们现在的侦查速度必须加快,一定要在他们集齐三个房的传承者、举行仪式之前,将他们全部抓获。”
苏芮立刻将这一关键信息记录下来:“我会把这个线索同步给技术科,让他们重点监测西灵山区域是否有大量外地人员聚集——尤其是来自越州和南方其他城市的人员,这些很可能是‘地房’和‘人房’的传承者。”
时间在紧张的侦查部署中悄然流逝,转眼已至深夜。办公区内,宋清砚仍在逐字逐句梳理家书线索,将其中关于机关制作、联络暗号、仪式流程的细节一一提取出来,整理成清晰的表格。苏芮则在一旁与户籍部门对接,排查明城市及周边姓周的家族信息,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户籍数据,承载着锁定核心嫌疑人的关键希望。
突然,苏芮的电脑屏幕上弹出一条户籍信息,她眼神一凝,立刻喊道:“陆衍,你快来看!明城市西灵山附近有一个周家村,村里大部分人都姓周,祖籍正是越州。而且村里有一家小型冶金加工厂,老板叫周明远,他的祖父就是从越州迁徙过来的,家族传承中还有‘祖传机械图纸’的记载!”
宋清砚立刻走了过去,盯着屏幕上的户籍信息和加工厂资料,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周家村靠近西灵山,还有冶金加工厂——这完全符合家书中‘天房’传承者的特征!这家冶金加工厂,很可能就是现代‘景和会’制作机关部件的秘密场地,而周明远,大概率就是‘天房’的核心传承者。”
他立刻将这一发现告知沈驰,沈驰接到消息后,当即决定:“立刻安排侦查人员对周家村和那家冶金加工厂进行秘密排查,确认周明远的身份和加工厂的实际生产情况。同时,加大对西灵山周家村周边区域的卫星监测,务必找到他们的核心秘密据点!”
夜色如墨,西灵山脚下的周家村一片寂静。谁也没有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村庄,竟然隐藏着传承近千年的邪恶秘密。而在村庄深处的那座冶金加工厂里,几台机器正低声运转,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地上散落的金属碎片上,折射出冰冷的光芒——那是现代“景和会”制造机关工具的痕迹。
宋清砚站在办公区的窗前,望着西灵山方向的夜色,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当年,他没能亲手将“景和会”彻底铲除;如今,他绝不会让这份跨越千年的邪恶继续蔓延。无论周明远是否是“天房”传承者,无论西灵山的秘密据点隐藏得有多深,他都要将现代“景和会”的核心成员全部抓获,摧毁他们的组织架构,让那些被极端理念裹挟的传承者,彻底摆脱家族的枷锁,也让古今所有“景和会”的受害者,得到一个迟来的正义。
窗外的风渐渐变大,吹动着办公区的窗帘。桌上的家书复印件、机关图纸还原件和户籍信息,在灯光的映照下,构成了一张跨越近千年的罪恶网络。而宋清砚和专案组的成员们,正沿着这张网络的脉络,一步步逼近真相的核心,一场针对现代“景和会”核心成员的抓捕行动,已在悄然酝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