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加油站的临时指挥点内,灯光被刻意调至最低,昏黄的光线刚好能照亮显示屏上的厂区全景地图,避免强光外泄暴露目标。沈驰站在地图前,指尖落在三个用红点标注的位置,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着对讲机话筒:“潜伏部署按计划执行,三个固定潜伏点已确认完毕——东北侧的废弃砖窑,视野开阔无遮挡,能精准覆盖厂区后方的杂物间入口;西南侧的芦苇丛紧邻废弃运河,可监控水路动向和厂区西侧围墙;北侧的土坡地势较高,能俯瞰整个厂区及周边道路。这三个点形成三角监控网,无视野盲区。两组移动侦查组轮流巡逻,每组两人,沿东西两侧的隐蔽小路交替行进,重点排查厂区500米范围内的异常人员和车辆,尤其要留意是否有‘景和会’的外围哨点,一旦发现可疑情况,立即隐蔽观察,严禁贸然行动。”
苏芮将一份份打印好的装备清单分发到各组侦查员手中,清单上详细标注了设备型号、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她指着桌上的装备补充道:“每个固定潜伏点都配备了高清夜视仪,支持红外模式,夜间能清晰捕捉到500米内的人物面部细节;远距离定向监听设备采用定向收音技术,能过滤环境杂音,精准捕捉300米内的对话,大家调试时注意将接收端对准厂区方向;加密通讯器采用最新加密协议,防止信号被拦截,通话时尽量用简短暗语。移动组额外携带便携式热成像仪,夜间巡逻时重点监测草丛、树丛等隐蔽区域,一旦发现异常热源点,立刻标记并汇报,避免遗漏‘景和会’的暗哨。所有设备都经过严格的静音处理,架设和调试时动作轻缓,切勿发出金属碰撞声。”
宋清砚站在沈驰身旁,目光扫过地图上的潜伏点和巡逻路线,结合之前梳理的“景和会”据点防御特征提醒道:“‘景和会’历代据点都注重外围防御,现代组织只会更加谨慎,据点周边大概率设有肉眼难辨的暗哨或触发式警报,比如压力感应线、红外对射装置。因此,潜伏点的架设位置要避开明显的视野盲区,与周边障碍物保持至少三米距离;移动组巡逻时尽量踩在杂草覆盖的区域,步伐放缓,采用‘踮步’行进,减少脚步声传播。另外,根据古代史料记载,‘景和会’有定期排查周边环境的习惯,固定潜伏点的人员要做好深度伪装——砖窑内的侦查员用破旧帆布和杂草搭建简易掩体,芦苇丛中的侦查员需穿上迷彩服,土坡上的侦查员藏身于草垛后,尽量与周边环境融为一体,避免被排查人员发现。”
凌晨三点,夜色最深沉的时刻,所有侦查人员按照部署全部就位。东北侧废弃砖窑内,两名侦查员动作轻缓地用破旧帆布和干枯杂草搭建起简易掩体,掩体仅留出一个狭小的观察口,刚好能容纳夜视仪的镜头。他们将夜视仪和监听设备架设好,反复调试角度,确保镜头精准对准厂区后方的杂物间入口,耳机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随后逐渐清晰地捕捉到厂区内风吹草动的细微声响。西南侧芦苇丛中,侦查员趴在提前铺好的迷彩布上,身体与地面完全贴合,只露出一双戴着夜视仪的眼睛,紧盯着运河岸边的石阶和厂区西侧围墙,芦苇叶随风摆动,刚好遮挡住他们的身形。北侧土坡上,侦查员小心翼翼地钻进废弃的草垛,在草垛上挖出一个隐蔽的观察孔,将监听设备的接收端对准厂区方向,双手轻轻固定设备,避免因草垛晃动影响收音效果。两组移动侦查组则分别沿着东西两侧的小路出发,脚步轻盈地穿梭在夜色中,身影很快融入黑暗。
潜伏观察的第一天,厂区内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有些不安。白天,阳光照射在破败的厂房上,墙壁上的裂缝和杂草清晰可见,监控画面中只有空荡荡的厂区和随风摇曳的杂草,偶尔有几只麻雀落在杂物堆上,叽叽喳喳地叫几声后便飞走。除了风吹动杂物堆发出的“沙沙”声响,几乎听不到任何其他动静。侦查员们全程保持高度警惕,眼睛死死盯着监控画面,手指放在设备开关上,不敢有丝毫松懈。直到深夜十一点,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面包车缓缓驶入监控范围,车辆行驶缓慢,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车内情况。面包车最终停在厂区百米外的路边,熄火后静静停留了五分钟,似乎在观察周边环境。随后,车门打开,三名戴着黑色口罩和帽子的男子从车上下来,他们将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下车后分三个方向警惕地张望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才快速朝着杂物间的方向走去。
“一号潜伏点收到,目标三人,身高在175-180厘米之间,均佩戴黑色口罩和帽子,携带黑色防水包裹,包裹形状规整,重量较重,疑似金属材料;另有两个小型包裹,质地柔软,推测为食物。”东北侧潜伏点的侦查员压低声音通过对讲机汇报,同时操作高清摄像头,镜头紧紧跟随三名男子,清晰拍下他们走到杂物堆旁、取出圆形信物开启铁门、快速进入厂区的全过程。耳机里传来轻微的“叮当”声,应该是包裹内的金属材料相互摩擦发出的声响。三名男子进入厂区后,铁门自动关闭,其中一人转身整理了一下杂物堆,将被移动过的轮胎和木料重新摆放好,恢复了之前的伪装状态。厂区再次陷入寂静,只有地下空间偶尔传来的“叮叮当当”的金属敲击声,通过监听设备清晰地传到临时指挥点。
接下来的两天,类似的场景每天都会准时上演,侦查员们精准记录下每一个细节,形成了完整的活动轨迹报告。报告显示:每日深夜十一点至凌晨两点,会有3-5名佩戴口罩和帽子的人员进入厂区,人员数量不固定,但核心成员的身形特征基本一致;他们携带的包裹大小和形状各不相同,除了金属材料和食物,偶尔还会携带一些密封的黑色箱子,推测为精密仪器或机关部件;运输车辆会不定期更换,但所有车辆均无牌照且车身干净,没有任何标识,显然经过特殊处理;凌晨五点左右,部分人员会离开厂区,离开时携带的包裹明显变轻,推测是将加工好的部件或垃圾带出;地下空间的金属敲击声从深夜持续到凌晨四点左右,中途会有1-2次短暂停顿,每次停顿约半小时,疑似休息或换班。
第三天深夜,正当侦查员以为会重复前两日的场景时,监听设备突然捕捉到一段清晰的对话。由于对方声音经过特殊处理,略显沙哑模糊,但关键信息依旧能清晰分辨。“……银印已经调试完毕,能量输出稳定,就等‘人房’那边派人送过来,一旦到位,仪式就能进入最后阶段……”“仪式倒计时还有七天,所有机关都要再检查一遍,尤其是‘镇魂阵’的触发装置,不能出任何差错,否则千年的等待就白费了……”“外围哨点盯紧点,最近总觉得不对劲,好像有双眼睛在盯着我们,别让警察坏了大事,要是出了问题,谁都担不起责任……”对话持续了不到五分钟便结束,随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应该是说话人离开了监听范围。
临时指挥点内,沈驰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神锐利如刀,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银印’‘仪式倒计时’‘机关调试’‘镇魂阵’,这些关键词和我们之前通过线索掌握的‘景和会’复兴仪式计划完全吻合!这不仅证实了这里是他们的核心活动地点,更说明仪式筹备已经进入关键阶段!”苏芮立刻拿出专用存储设备,将这段录音完整保存下来,同时通过加密网络同步传输给技术科,叮嘱道:“尽快对录音进行声音还原处理,重点分析说话人的声纹特征,尝试识别身份;另外,对对话中的‘镇魂阵’‘能量输出’等关键词进行溯源,结合宋清砚提供的史料,分析其具体含义。”
为了进一步摸清厂区内部结构,为后续抓捕行动提供精准情报,专案组经过反复商议,决定启用伪装成民用航拍的无人机进行低空侦查。技术科提前对无人机进行了改造,机身涂成普通的白色,机身上贴着“城市航拍测绘”的标识,拆除了无人机的标识灯,更换了静音螺旋桨,最大限度降低被发现的风险。清晨六点,天空泛起鱼肚白,薄雾笼罩着整个郊区,能见度较低,正是无人机侦查的最佳时机。技术人员操控着无人机,在距离厂区一公里外的隐蔽位置缓缓升空,无人机沿着预设航线,在薄雾的掩护下朝着废弃机械厂的方向飞去。此时厂区内的人员大概率处于休息状态,警惕性较低,能有效降低侦查风险。
无人机顺利飞到厂区上空后,开启高清摄像头和红外扫描功能,从不同高度、不同角度对厂区进行全方位拍摄。宋清砚站在显示屏前,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上的实时画面,实时指挥技术人员调整拍摄角度:“重点拍摄主厂房后方的杂物间区域,放大画面,清晰拍摄铁门的结构和周边环境;再拍一下厂区地面,留意是否有沉降、裂缝或与其他区域颜色不同的地面,这些都可能是地下空间的入口或通道;另外,拍摄一下主厂房的屋顶和墙面,查看是否有通风口或其他隐蔽入口。”技术人员按照宋清砚的指令,精准调整无人机的高度和角度,一张张清晰的画面不断传输到指挥点的显示屏上,厂区的细节逐渐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结合无人机拍摄的高清画面、红外扫描数据,以及宋清砚之前对“景和会”古代据点“三重门”布局的详细描述,技术科的人员加班加点,仅用三个小时就绘制出厂区内部的初步结构示意图。示意图清晰显示,厂区的入口严格遵循“三重门”布局:最外侧是伪装成杂物间的外门,由杂乱的木料、轮胎等杂物堆和一扇与墙面同色的伪装铁门组成,铁门采用信物开启式设计;进入外门后,是一扇带有电子锁的厚重铁门,电子锁的位置有明显的线路延伸痕迹,连接着墙体内部,结合监听内容推测,这扇铁门应该是经过现代技术改良的机关门,具备防撬、防冲击和触发警报的功能,这便是“三重门”中的中门;通过中门后,是一条通往地下的石阶通道,通道尽头连接着宽敞的地下车间,地下车间内摆放着大量设备,应该是制作机关的核心区域;在地下车间的最深处,有一处墙面与其他区域明显不同,墙面颜色略深,且没有任何管道或线路,红外扫描显示墙面后方有一个独立的封闭空间,推测为密室入口,也就是“三重门”中的内门。
“这个结构和我从史料中梳理的古代‘景和会’据点布局高度相似,只是在传统机械机关的基础上,融入了现代电子技术,防御性和隐蔽性都更强。”宋清砚指着示意图上的内门位置说道,“古代据点的内门多采用机械密码锁或机关锁,而这里结合了电子技术,破解难度更大。内门后面的密室,大概率是存放‘银印’、核心文献资料以及筹备仪式的关键区域,也是‘景和会’的核心所在,更是我们后续抓捕行动的重点目标。要进入密室,必须先破解前两道门的机关,否则强行进入很可能触发陷阱。”
潜伏观察期间,侦查员们还发现了一个重要线索。每日清晨六点半左右,都会有一名“景和会”成员从厂区内走出,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垃圾袋,快速走到厂区外围的废弃垃圾桶旁,将垃圾袋扔进垃圾桶后,便立刻返回厂区,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动作迅速且警惕性极高。为了获取关键证据,移动侦查组经过反复商议,决定在成员离开后,由一名侦查员伪装成拾荒者,悄悄靠近垃圾桶,小心翼翼地取出垃圾进行检查。每次行动前,侦查员都会先通过监控确认周边无异常,行动时全程佩戴手套和鞋套,避免留下自身痕迹。
经过两次谨慎的排查,侦查员从垃圾中发现了诸多有价值的物品。除了普通的食品包装、矿泉水瓶等生活垃圾外,还有几副沾有黑色细小碎屑的帆布手套,手套磨损严重,显然经过长期使用;另外,还发现了几张写有古体字的纸条残片,纸条材质特殊,韧性极强,不易腐烂。侦查员立刻将这些物品用密封袋密封好,做好标记,连夜送往专案组技术科进行详细检测。技术科的人员收到物品后,立刻启动紧急检测程序,对黑色碎屑进行成分分析,对古体字纸条残片进行字迹比对和内容解读。
第二天上午九点,技术科传来了振奋人心的检测结果。技术科负责人拿着检测报告赶到临时指挥点,汇报道:“经过光谱分析,手套上的黑色碎屑确认是铬镍钨钽合金,这种合金硬度极高,耐腐蚀,常用于制作精密机械和高端机关部件,与之前在第四名受害者发现地提取到的金属碎屑成分完全一致,误差不超过0.01%;纸条残片上的古体字,经过与我们掌握的‘景和会’遗留文献上的字迹进行比对,确认出自同一人之手,残片上的文字虽然不完整,但通过拼接和解读,能辨认出‘仪式’‘祭品’‘唤醒’‘血脉’等字样,与‘景和会’复兴仪式的相关内容高度吻合。另外,我们还在纸条残片上检测到了微量的银元素,推测与‘银印’有关。”
所有证据都已齐备,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临时指挥点内,沈驰将技术科的检测报告、监听录音的文字版、无人机拍摄的高清画面和厂区内部结构示意图整齐地摆放在桌面上,参与侦查的核心成员围站在桌旁,气氛严肃而凝重。沈驰拿起检测报告,语气坚定而庄重地说道:“潜伏观察结果明确,结合所有证据——成员固定活动轨迹、包含关键信息的对话录音、与古代据点高度相似的‘三重门’结构、以及与案件现场物证完全吻合的合金碎屑和古体字纸条,我们可以彻底确认,南郊临江废弃机械厂就是‘景和会’的核心据点!”话音落下,指挥点内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众人脸上都露出了振奋的神情,多日的潜伏与等待终于有了明确结果。
宋清砚拿起结构示意图,指着内门位置补充道:“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景和会’的复兴仪式筹备工作已经进入尾声,距离仪式举行仅剩七天时间。他们手中的‘银印’大概率就是开启内门密室、启动仪式的关键钥匙。一旦仪式举行,很可能会出现新的受害者,后果不堪设想。因此,我们必须尽快制定详细的抓捕计划,在仪式举行前将所有核心成员一网打尽,彻底摧毁这个邪恶组织。”他的话语中带着强烈的紧迫感,让众人都意识到了时间的紧迫性。
沈驰点了点头,立刻对下一步工作进行详细部署,语气不容置疑:“苏芮,你立刻联系技术科,让他们继续对录音进行声音还原和分析,务必尝试识别出说话人的身份;同时,加强对所有‘景和会’关联成员的24小时实时监控,重点追踪‘人房’传承者的下落,一旦发现其动向,立即汇报。陆衍,你结合绘制的内部结构示意图和史料记载,详细分析各区域机关的可能位置、工作原理和破解方法,形成书面报告,为抓捕行动提供精准的技术支持。所有侦查人员继续保持潜伏状态,密切监测厂区动静,重点记录人员进出数量、物资运输情况和内部声响变化,记录每一个细节,绝不放过任何可疑线索,确保后续抓捕计划万无一失!”
此时,窗外的薄雾已经散去,金色的阳光透过指挥点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的证据和示意图上,给这些冰冷的物品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沈驰走到窗边,望着不远处厂区的方向,阳光照射下,厂区的轮廓清晰可见,看似平静的表象下,隐藏着巨大的罪恶。他心中清楚,一场与“景和会”的终极较量,已经进入倒计时阶段。而这一次,他们手握完整的证据链和精准的情报,占据了绝对的主动,势必要彻底终结这个传承千年的邪恶组织,还世间一份安宁与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