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头应和:“周老前辈所言极是。法界之广博,确实远超我等想象。关于清虚祖师,晚辈所知也有限。据师门传承与祖师偶尔示现所言,祖师爷在漫长岁月中,曾多次显化于世间。其中较为明确的一次转世,是在魏晋南北朝时期,当时显化为‘灵禧真君’廖真人。廖真人的祖庭庙宇,至今仍在广东清远的福山之上,香火绵延。”
“福山廖真人?”陈老道长眼睛一亮,抚掌道,“这个地方我知道!年轻时云游四方,确曾到过清远福山,拜谒过廖真人祖庭。那处洞天福地,灵气盎然,非同一般。没想到竟与贵派祖师有此渊源!如此说来,廖真人那一世的修行与功德,亦是清虚祖师道果的一部分了。”
“正是。”我继续道,“此外,祖师爷亦曾示现,其另一世乃宋代某雷法门派的开山祖师之一,于雷法一道颇有建树。至于更早或其他时期的显化,或因年代久远、记载散佚,或涉及更深层机缘,祖师未曾多言,晚辈也无从确知了。”
周老道长听罢,喟然长叹,目光中流露出一种对岁月与道妙的深邃感怀:“转世显化,积累功德,圆满道果……此乃真正的大修行、大愿力。观昨日祖师临凡之气象,清光湛然,道韵纯粹古老,已非寻常后天修炼而成的仙真可比。若老道所感不差,贵派这位清虚祖师,其根基本源,恐怕已臻先天尊神之列。”他的语气郑重而肯定。
我心中凛然,知道周老道长修为高深,眼力非凡,便坦诚道:“周老前辈法眼如炬。祖师爷确系先天神只,而且是极为古早、本源清净的那一类。”
一直安静聆听的魏先生,此时忽然开口,他声音依旧低沉平稳,却带着一丝难得的感慨:“难怪。魏某观虚中小友行事,虽有年轻人特有的锐气,但于险地绝境之中,往往能沉得住气,敢闯敢为,心志之坚,远超同龄。起初只道是师门调教有方,自身秉赋过人。如今看来,除了这些,心中那份‘有恃无恐’的底气,怕也与此有关吧?有如此祖师在法界照看,等于是有了一座永不会倾覆的靠山。”他话语直指要害,却并无贬义,更像是一种洞察后的理解。
我微微苦笑,摇头道:“魏先生过誉了。祖师爷虽然护持,但绝非溺爱。恰恰相反,却时常告诫我们,修行是自己的路,劫难是成长的阶梯。该吃的苦头、该受的挫折,一样不会少,有时甚至刻意让我们经历险境,以磨砺心性,断绝依赖之心。晚辈这些年来,跌的跤、受的伤也不少,若非如此,恐怕也难以有今日这点微末的成长。祖师之恩,更多在于指引明路与关键时刻的护持,而非让我们坐享其成。”
周老道长闻言,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不恃宠而骄,明辨机缘与磨砺,贵派祖师教导有方,你也能体会此中深意,甚好,甚好。”他顿了顿,笑容更加温和,“虚中小友,待他日有暇,不知老道我可否厚颜,前往贵派拜访交流一番?我对贵派法脉渊源,尤其是这位清虚祖师的道妙,实在是心向往之。”
陈老道长也笑道:“算我一个!如此妙地,定要去沾沾仙气,讨教一番!”
我心中大喜,连忙举杯:“两位前辈、魏先生若能莅临,实乃我师门幸事!晚辈扫榻以待,必当竭诚欢迎!”
话题由此延伸开去,从玄学法脉谈到江湖见闻,从修行体悟说到世间百态。这顿庆功宴,在轻松愉快、充满收获与期待的氛国中,一直持续到很晚。杯盘虽渐空,但情谊与道谊,却在笑语与交谈中愈发醇厚。
翌日,晨光熹微中,我们一行人告别了这片曾经阴云密布、如今已复清朗的土地,驱车返回北京。临别前,不仅我与周老道长、陈老道长、魏先生互留了联系方式,虚乙、阿杰、阿涛也与三位高人的弟子小赵、小齐、魏铭熟络起来,约定日后多加请教,互通有无。
车子驶上高速公路,窗外的风景飞速向后掠去。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却清晰回放着这几日来的点点滴滴:从最初锁定阵眼的兴奋,到侦察时的紧张,再到破阵时的凶险与震撼,最后是庆功宴上的畅谈与感悟……这一切,如同一次深刻而全面的洗礼。
再睁开眼时,目光已投向车窗外广阔的天际。我知道,这段惊心动魄的经历已然落幕,但它所打开的视野、所结下的善缘、所带来的成长,以及那更深邃的法界一角,却如同种子,悄然埋下,只待未来的机缘,生根发芽。
前路漫漫,道途且长。而经过此番历练,我们这支小小的队伍,心志更坚,眼界更宽,对于即将面对的未来,也更多了一份沉稳的底气与隐约的期待。
经过一整天的车程,窗外的景色从豫西的苍茫山峦,渐变为华北平原的辽阔与城镇的灯火。当车辆终于驶入熟悉的后海片区,拐进那条安静的胡同,看到那扇熟悉的朱漆小门时,车内的气氛明显松弛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归属感。
晚上八点多,天色早已黑透。胡同里路灯昏黄,树影婆娑,偶有邻居家电视的声音隐约传来,平凡而温馨。我们将车停稳,依次下车。连续奔波与紧张后的疲惫,在见到“家”的门楣时,终于毫无保留地涌了上来,但其中也混杂着踏实与安心。
“总算是……回来了。”阿涛长长吐出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虚乙和阿杰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从后备箱往下搬行李——不只是我们的背包,还有一路搜集的、没来得及仔细整理的零碎物件,以及张佳奇他们硬塞给我们的、说是“当地特产”的几个纸箱。
张佳奇、李哥、王哥、刘哥也下了车,他们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帮着把东西搬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