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雷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
那个由纯粹雷霆构成的模糊人形,歪了歪头。
那双由闪电组成的眼睛,带着一种程序员审视BUG的目光,好奇地打量着下方沙滩椅上,那个气定神闲的年轻人。
“咦?”
充满纯粹疑惑的声音,第二次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下一刻,在无数人惊骇的注视下,那个人形轮廓,缓缓地……消散了。
它化作最纯粹的雷电粒子,融入了黑云之中。
紧接着,那笼罩百里的劫云,如同退潮一般,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迅速散去。
前后不过十几秒。
天空再次恢复晴朗,阳光洒落,温暖如初。
仿佛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天劫,只是一场荒诞的幻觉。
只有那几百根依旧散发着高温的避雷针,和地下蓄电池组里那庞大到几乎要撑爆的电能,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天劫……被主播给气跑了?
地球,直播间里,上亿观众集体失声,滚动的弹幕都停滞了整整三秒。
“卧槽……刚才天上那个,是天道吗?它是不是说了个‘咦’?”
“我聋了还是幻听了?天道显灵,然后被主播的骚操作给整不会了?”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主播把天道给整不会了!这是何等的卧-槽!”
“主播牛逼(破音)!已三连,下次渡劫还来看!”
舰长办公室里,萧然看着手边那瓶已经空了的可乐,有些意犹未尽地撇了撇嘴。
“这就走了?我还以为能多聊两句,探讨一下宇宙的终极奥秘呢。”
他话音刚落,李振国和陈教授就带着一大票人冲了进来。
李振国的脸红得像块烧透的烙铁,不是气的,是兴奋到极致的。
“好小子!你真是我们龙国的福星!”
他一巴掌拍在萧然肩膀上,力气大得惊人。
“你知道刚才那一下,给咱们充了多少能量吗?足够‘南天门’进行十次满功率的位面穿梭了!十次!”
而陈教授则完全是另一副模样,他像一头饿狼扑向萧然,两眼放光,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平板,上面是刚刚记录下来的,复杂到让人头皮炸裂的数据流。
“奇迹!这简直是宇宙的奇迹!我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测到了‘规则’层面的能量显化!”
老教授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
“天道……不,它更像是一个超巨型的,拥有自我意识的位面管理程序!它的行为模式有迹可循!”
“萧然同志,下次,下次你再渡劫,务必提前通知我!我要在你身边架设三千六百个高精度传感器!全方位无死角那种!”
萧然的嘴角不自然地动了一下。
您这是真把我当成观测天象的活体工具人了?
风波过后,龙国驻异界基地,再次投入到了火热的建设与开发之中。
而一项新的,足以再次颠覆整个修仙界认知的课题,被火速摆在了科学院的案头。
龙国科学院异界分院,一号物理实验室。
一群龙国最顶尖的物理学家,正围着一张桌子,抓耳挠腮,如同便秘了半个月的猴子。
桌子中央,摊开着一本用兽皮制成的古老秘籍——《神行百变》。
这是那位已经彻底接受“思想改造”,现在正积极为龙国现代化建设添砖加瓦的青玄老祖,“主动”捐献出来的宗门不传之秘。
上面记载着一种名为“缩地成寸”的顶级身法。
“……气走周天,神融于虚,于方寸之间,见万里之遥……”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院士,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念着上面的文字,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这都写的什么玩意儿?太唯心了!什么叫神融于虚?神怎么融?融到哪里去?虚是真空吗?”
“还有这个,‘心之所向,身之所往’,这完全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从A点瞬移到B点,中间的能量消耗和路径呢?被狗吃了?”
“玄学!这根本就是玄学!”
科学家们讨论了三天三夜,除了贡献了一地的烟头和无数根掉落的头发外,毫无进展。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陈教授背着手,慢悠悠地踱了进来。
他扫了一眼秘籍,又看了看白板上众人写下的,各种被红叉推翻的猜想。
“你们啊,思想还是不够解放。”
陈教授拿起一支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点A,又在远处画了一个点B。
“从A到B,最快的方式是什么?”
“直线。”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研究员下意识地回答。
“错!”
陈教授猛地将柔性白板对折,让A点和B点重合在了一起。
“是直接让B点出现在A点面前!”
他用力拍了一下白板,发出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你们再看这个‘神融于虚’!这说的不就是量子力学里的观察者效应吗?当你的‘神识’,也就是一种高维观测行为,与空间这个客体产生交互,空间本身的形态就会因观测而发生坍塌和变化!”
“再看这个‘缩地成寸’!这不就是微观尺度下的虫洞理论应用吗?通过高能量激发,在两个坐标点之间,建立一个短暂到可以忽略不计的量子通道,实现空间折叠!”
“这他娘的哪里是什么身法秘籍!这是一篇关于量子隧穿效应宏观应用的顶级论文啊!”
老教授的一番话,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所有物理学家的脑海里。
他们看着那本古老的兽皮秘籍,眼神瞬间就变了。
那不再是一本玄学读物,而是一座金光闪闪,充满了公式和真理的科学金矿!
“我明白了!秘籍里说的‘灵力’,就是激发量子隧穿所需的庞大能量!”
“‘经脉’,就是能量传导和约束的超导路径!”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用更稳定、更高效的能源,来代替‘灵力’?”
实验室里,瞬间沸腾了!
一周后。
单兵装备测试场。
一名身材高大的特种兵,身上穿戴着一套略显笨重的外骨骼,背后还背着一个如同单门冰箱大小的银灰色金属背包。
背包上,连接着无数粗大的管线,最终汇集到他手腕上一个手表大小的装置上。
“‘单兵相位移动装置’初代机,测试开始!”
陈教授拿着对讲机,用压抑着激动的声音下达了命令。
“目标,前方五十米,沙袋掩体后方!空间坐标已输入!”
那名特种兵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屏幕,面无表情地按下了红色的按钮。
没有光,没有声音。
就在按钮按下的那一刻,那名特种兵的身影,忽然像是老旧电视的雪花信号,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然后,他凭空消失了。
下一秒,他突兀地出现在了五十米外的沙袋掩体后面,姿势都没有变一下。
整个过程,不到零点一秒。
“成功了!”控制室里,爆发出压抑却又无法抑制的欢呼。
“把‘观察员’带上来。”陈教授深吸一口气,冷静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