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天地万物,皆循道而行。生老病死,成住坏空,皆是自然之理。强求长生,逆天而行,反倒落了下乘。顺其自然,无为而无不为,方是正道。”玄玑真人阐述着太上道宫的根本理念。
陈仁闻言,心有所感,接口道:“宫主所言极是。道法自然,确是无上妙理。然我以为,自然之道,并非一味顺受。‘自然’之中,亦包含‘毁灭’与‘终结’。狂风暴雨是自然,山崩地裂是自然,星辰陨落亦是自然。这毁灭与终结,亦是‘道’的一部分,是万物循环不可或缺的一环。”
他语气平和,却字字珠玑:“譬如北境冰川,看似死寂,却孕育着极寒中的生机;万物凋零,归于尘土,方能滋养新生。此‘终结’,并非彻底的消亡,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存在’,是回归本源,等待下一次的‘开始’。我窃以为,若能参透这‘终结’之妙,方能真正理解‘自然’之全貌,乃至触摸‘无为而终’的至高境界。”
他这番话,巧妙地将归墟之意,融入了“道法自然”的框架之中,将毁灭与终结,解释为自然循环的一部分,是“无为”的一种体现。
玄玑真人听罢,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与深思,抚掌叹道:“妙哉!朝云前辈此言,真乃发人深省!以往我等着眼于生发、生长,却对这‘终结’一环体悟不深。道友以‘终结’为‘归源’,为‘新始’,暗合天道循环之妙,深得‘自然’三昧!佩服,佩服!”
殿内其他几位作陪的道宫长老,也纷纷露出思索之色,显然被陈仁这番新颖而深刻的见解所触动。
陈仁微微一笑:“宫主过奖了。不过是些许浅见罢了。”他心中明了,这番论道,既展示了自己的道境高深,赢得了尊重,也悄然将归墟的理念播下了一颗种子,更在无形中试探了太上道宫对“天道循环”的态度。
从玄玑真人的反应看,太上道宫对此似乎持开放态度,并未表现出对“终结”的排斥或恐惧,这与天机阁、玄冥水府的态度截然不同。
随后几日,陈仁在太上道宫小住,与玄玑真人及几位长老多次论道,交流修行心得,也参观了道宫的一些名胜古迹,感受其深厚的道法底蕴。整个过程,双方都默契地没有提及敏感的“天道异变”或北境冲突,仿佛真的只是一次纯粹的道法交流。
但陈仁能感觉到,玄玑真人目光深处的探究与凝重。太上道宫传承久远,对天地规则的感应最为敏锐,他们不可能对天道的异常毫无察觉。只是,他们似乎选择了静观其变,恪守“无为”之道。
临别之际,玄玑真人亲自相送,意味深长地说道:“朝云前辈之道,别开生面,令贫道受益匪浅。天道浩渺,世事无常,望道友此行,顺其自然,善自珍重。”
陈仁听出了其中的提醒与告诫,拱手道:“多谢宫主指点。顺其自然,亦需明辨是非。告辞。”
离开太上道宫,陈仁心中已有判断:太上道宫态度中立偏谨慎,短期内难以引为盟友,但至少非敌。其“道法自然”的理念,也让他对归墟大道中“循环”与“自然终结”的一面,有了更深的印证,道心愈发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