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如也紧跟着上前,抱拳行礼,声音同样恳切,带着江湖儿女的直率:
“剑圣前辈,灵儿姐姐的身份千真万确!
晚辈林月如,以林家堡声誉、与自身性命担保;
她确是女娲后人,心地之善良仁厚,晚辈一路同行,深有体会。
当日她为救我表兄刘晋元,驱除那阴毒妖蛛之毒,才不得已动用本源灵力;
绝非有意触犯仙山威严,更无扰乱天道之意。
此事皆因信息不明、阴差阳错而起,恳请前辈明鉴,放灵儿姐姐出来!
若有过错需惩处,月如愿代她受罚,绝无怨言!”
剑圣静静地听着,清癯的面容如同万古不化的寒冰,没有丝毫波澜起伏。
待二人情绪激动地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天道法则本身般的冷漠与权威:
“女娲后裔……
此等上古神只血脉,本座并非不知。”
他目光微抬,仿佛穿透了层层云雾,看到了更久远的时光,
“然,上古神裔,其力浩瀚如星海,其性莫测如渊海,血脉源头早已非是纯粹人族。
天地有序,阴阳有常,人妖殊途,神人……
亦当有别。
锁妖塔所镇,非仅作恶多端的妖邪魔物;
凡身怀异力、可能扰乱天道平衡、于无意间亦可能,对苍生造成莫测危害之‘非人’存在;
皆在其列,以隔绝、消磨、导正为要。”
他看向李逍遥,目光似乎能穿透他眼中的哀求,直视更本质的东西:
“女娲后裔血脉强横无匹,更兼身怀大地灵珠(土灵珠)此等重宝。
一旦情绪激烈动荡,或受外力强力刺激,神力失控爆发,其后果……
不堪设想,非一城一地可限。
将其暂镇于锁妖塔内,隔绝外界纷扰与刺激;
以塔内浩然镇压力场,缓慢消磨其血脉中,可能潜在的躁动因子;
助其稳固心性,待其胎气平稳,戾气渐消,内外澄明,再作计较。
此非惩罚,实为保全,亦是维护天地安宁之道。”
“保全?!”
李逍遥如遭晴天霹雳,浑身巨震,急声反驳,声音因极度的荒谬与愤怒而尖锐起来,
“锁妖塔内妖魔横行,戾气蚀骨销魂,无尽痛苦与绝望充斥每一寸空间!
那是什么保全之地?
那是吞噬一切的绝地!
是魔窟!
灵儿她……
她已怀有身孕,那是我的骨血,是一条还未见过天日的、最最无辜的小生命啊!”
他上前一步,几乎要冲破那份无形的威压,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剑圣:
“前辈!
您修行无上天道,参悟宇宙至理;
难道您所秉持的天道,便是如此不辨是非、不通人情;
将一个身怀六甲、从未害人、反而屡次救人的柔弱女子;
投入那等万劫不复的魔窟之中吗?
这到底是天道,还是无情道?”
极致的情绪激荡之下,他体内那因灵力耗尽,而沉寂的“道种”印记;
似乎也被这股,不惜与世界为敌的,执念与悲愤所触动;
产生了一丝微不可察、却异常坚韧、仿佛能扭曲局部现实的奇异时空涟漪波动。
这丝波动隐晦到了极点,寻常修士乃至酒剑仙这等散仙都未必能清晰捕捉。
然而,在剑圣这等,已将自身与蜀山天地法则,感悟到极深境界、灵觉敏锐到不可思议的,存在面前;
却如同绝对黑暗中,忽然亮起的一点违反常理的微光。
剑圣那始终古井无波的眼神,陡然间锐利了何止百倍!
如同两柄尘封万古、骤然出鞘的绝世神剑,那目光不再是简单的注视;
而像是化作了实质的、能切开虚空的剑锋,瞬间刺向李逍遥的眉心识海深处!
“嗯?”
剑圣口中发出一声极轻、却仿佛能冻结空气的疑惑音节。
他之前便从师弟司徒钟处听闻此子身上有“怪怪的时感”,但那时只当是某种罕见天赋。
此刻亲自以天道剑意感应,那丝波动虽然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但其本质却玄奥深邃得令他心神微震!
那绝非此方世界常见的天赋异禀或机缘巧合所能解释!
更像是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