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钰的刀,在黑暗中亮起时,快得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狠得如同直劈山岳的雷霆。
他选择的时机,精准到了极致——
正是那两名持笛暗影卫,将全部心神、感知都投入到操控虫群;
感应谷内阵法波动、准备接应同伴突破的那一刻。
他们的注意力,如同拉满的弓弦,全部指向谷内。
对身后潜藏的致命威胁,出现了刹那的、却是致命的空白。
刀光,自浓密树冠的阴影中垂直劈落。
没有炫目的招式变化,没有多余的气势宣示。
只有战场上历经无数次,生死搏杀后,千锤百炼出的、剔除了所有冗余的致命简洁。
那一刀的目标,只有敌人的生命。
左边那名暗影卫,感官还沉浸在骨笛与虫群那细微的精神联结中。
只觉颈侧掠过一道冰寒彻骨的微风,甚至来不及感受到疼痛,视野便疯狂地旋转、颠倒……
他最后看到的,是自己失去头颅的身体僵直地站在原地,手中骨笛松脱。
那支诡异的骨笛尚未坠地,已被唐钰疾探而出的左手稳稳抄住,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右边那人,终究是刀头舔血的老手,在左边同伴毙命的同一刹那,一股源自生死边缘的本能危机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来不及细看,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猛地一个铁板桥向后仰倒,同时右手在袖中一抖一扬!
“嗤!
嗤!
嗤!”
三道乌光,几乎不分先后,自他袖口激射而出,呈品字形,直取唐钰的面门、咽喉与心口!
乌光破空之声尖锐短促,显然劲力极足,且隐隐带着腥甜气息,显然是淬有见血封喉的剧毒!
唐钰一刀劈空,刀势却未用老。
他手腕一拧,下劈的刀锋顺势变为斜撩,刀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冷月般的弧光。
“叮!
叮!
叮!”
三声清脆短促、如同金铁交击的轻响几乎叠在一起!
那三枚歹毒的淬毒袖箭,被精准无比地一一磕飞,没入旁边的黑暗草丛,了无痕迹。
然而,这精准的格挡,终究是阻了唐钰刀势一瞬。
就是这一瞬,给了那暗影卫死里逃生的机会!
他借着后仰之力,狼狈却迅捷地向侧后方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唐钰接踵而来的、横斩腰腹的致命刀锋。
刚一稳住身形,他反手便拔出了背后那柄造型奇诡的弯刀。
刀身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月光。
唯有刃口处,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一抹不祥的幽蓝色泽,腥气隐隐——不知喂了多少种混合剧毒。
“找死!”
暗影卫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眼中爆射出怨毒与暴戾的凶光。
他不再试图吹笛,因为大部分“噬灵黑潮”已经涌入谷中,初期冲击阶段暂时无需精细引导。
此刻,他全部的杀意与注意力,都已死死锁定在眼前这个坏了他大事、杀了他同伴的苗疆刀客身上。
两道身影瞬间碰撞在一起!
刀光再次暴起闪烁,身影在林木间隙的斑驳月光下急速交错、分离、再碰撞!
每一次刀锋相交,都迸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摩擦声,溅起一溜细碎的火星。
唐钰的刀法,承袭了沙场战阵的惨烈气势,大开大合,刚猛无俦,每一刀都力沉千钧,带着一往无前、斩破一切的决心;
而那暗影卫的弯刀,则走得是奇诡阴毒的路子,刀走偏锋,角度刁钻狠辣,专攻下三路与关节要害。
配合着他那飘忽如鬼魅、滑溜似泥鳅的身法。
竟在唐钰狂暴的攻势下勉强支撑,一时间刀来刀往,竟是难分高下,陷入缠斗。
但唐钰心中雪亮,他的首要任务并非击杀眼前这名强敌,而是打乱“噬灵黑潮”的指挥节点。
如今骨笛已夺下一支,虫群虽然依旧在惯性驱使和另一支骨笛的微弱引导下,冲击山谷。
但精细的操控与变化已失,攻势的协同性与威胁性已然大减。
他的目的,至少达成了一半。
与此同时,山谷之内,那七名凭借“破阵锥”强行撕开百花灵蝶阵一角、悍然冲入的暗影卫。
如同七支离弦的灰色毒箭,没有丝毫犹豫,直扑雾隐谷的核心——那座吊脚楼,以及楼前石台!
为首之人,身材瘦高如竹竿,行动间却迅捷如风。
他脸上覆盖着暗影卫制式的面具,唯有一双眼睛暴露在外,目光阴冷锐利,如同在暗处窥伺、随时准备发起致命一击的毒蛇。
他双手空空,并未持握任何兵刃,但十指弯曲,指甲奇长。
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紫黑色,在灵蝶阵残留的微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显然是修炼了某种极为歹毒的爪功,指甲上必然萃有剧毒。
他的速度在七人中最快,几个起落腾挪,便已轻易越过了百花灵蝶阵那层主要针对污秽邪气的光壁——
这阵法重在净化与阻碍能量侵蚀,对于纯粹血肉之躯的物理突破,阻拦效果确实有限。
他的目标异常明确,带着一种冷酷的精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