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月教主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铁锥,一字字凿进寂静的山谷里。
话音落下,整个雾隐谷陷入一片死寂,连瀑布那亘古不息的轰鸣。
此刻,听来也仿佛被隔了一层厚厚的棉絮,变得沉闷而遥远,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了。
那股随着话语,弥漫开来的无形威压。
此刻,已不再是单纯的气息。
而是,化作了实质般的万钧重锤,沉甸甸、冷冰冰地。
狠狠砸落在,场上每一个人的心头、肩上。
李逍遥只觉得胸口猛地一窒,仿佛瞬间被压上了一块,万斤巨石。
每一次吸气,都异常艰难,带着肺叶灼烧般的痛楚。
灵台深处那枚时空印记,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和强度疯狂悸动、示警!
一种被彻底锁定的、冰冷无情的“注视感”笼罩了他。
那感觉宏大而漠然,仿佛不是来自对面的拜月教主。
而是来自冥冥之中、俯瞰众生的某种天道规则本身。
他握紧乌沉棍的双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
棍身上那抹自行流转的金红色光晕,在这滔天威压下明灭闪烁。
如同狂风暴雨中,随时可能熄灭的一点烛火,却始终倔强地、顽强地不肯彻底黯去。
身后,赵灵儿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嘴角立刻溢出了一缕殷红的鲜血。
她本就因产后元气大伤,灵力恢复不及十一。
此刻,直面这浩瀚、如天威降临般的压迫。
体内源自女娲大神的古老血脉,竟不受控制地隐隐沸腾、躁动起来!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本能反应——
既有对同源(拜月之力亦部分源于南诏地脉)却已彻底扭曲、走向对立之强大存在的本能敬畏与惊悸;
更有一种,根植于血脉最深处、对这“扭曲秩序”天然的排斥与抗拒!
她贝齿紧咬下唇,几乎咬出血来,纤瘦的身体微微颤抖。
却强行运转起最后一丝气力,死死钉在原地,不肯后退半步,更不愿倒下。
阿奴修为在场中最浅,此刻更是首当其冲。
她俏脸惨白得不见一丝血色,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这股威压冻结了。
娇躯剧烈颤抖,双腿一软,几乎就要控制不住地,单膝跪倒。
全靠将手中的峨眉刺,深深杵入地面,才勉强支撑住身形,但呼吸已如拉风箱般急促。
唐钰的状况稍好,却也绝不好受,他挺拔的身形,如同狂风中的劲竹般晃了晃。
体内气血不受控制地,逆冲翻腾,握着苗刀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显示出,他正承受着,何等巨大的压力。
而圣姑,这位在场修为或许最为精深、年岁也最长的老人,此刻的情况却最为不妙。
她先前主持覆盖山谷的百花灵蝶大阵,本就消耗了海量的精神与灵力;
此刻,拜月教主的目标,似乎有意无意地主要针对着她。
那浩瀚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一波强过一波地直接冲击着她的心神与早已枯竭的经脉。
她苍老的面容上,泛起两抹极不正常的、病态的潮红。
持着藤木杖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杖头那枚翠绿宝石的光芒,已然黯淡到了极限。
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微光,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然而,她那双眼眸,虽然因为消耗与冲击,而显得有些浑浊。
但其深处那份,守护雾隐谷、守护身后年轻人的决绝意志,却未曾减弱半分。
依旧如同,两盏不灭的星火,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视着,缓步逼近的拜月教主。
“石杰人……”
圣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嘶哑,以及压抑不住的痛楚与深沉愤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艰难挤出。
“你……
可还记得清楚?
你脚下此刻所踏之地,乃是上古女娲大神残存福泽庇佑之所!
你这一身通天修为,大半亦是源于南诏这片水土、这万千生灵世代生息所积累的灵韵馈赠!
你如今这般行径,抽吸地脉,屠戮生灵,颠倒纲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