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感觉来自体内。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阴冷、霸道、充满了“秩序湮灭”与“规则抹除”意味的异种灵力。
正从那前后通透的伤口处，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疯狂地钻入他的经脉与血肉之中！
这股力量所过之处，经脉如同被极寒玄冰，瞬间冻结。
又像是被强酸飞速腐蚀，灵力运转迅速变得滞涩、凝滞。
甚至，开始出现局部的“断裂”与“消失”感！
这是什么攻击？
无法感知！
无法预判！
无法理解！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李逍遥对“武学”、“道法”、“异能”的所有认知范畴！
仿佛拜月教主那一指，并非在发出攻击，而只是……
轻轻“抹去”了李逍遥肩胛处那一点空间内，
“不应该存在”的血肉与生机，使其重归于某种冰冷的“秩序”与“虚无”。
绝对的恐怖，伴随着刺骨的冰寒与剧痛，彻底淹没了李逍遥的意识。
拜月教主轻轻地“咦”了一声，那声音里透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看到蚂蚁突然跳开半步般的意外。
他那双深邃邪异的眼眸，略略在李逍遥虽被洞穿左肩，却险之又险避开了心脉要害的位置，停留了一瞬。
似乎，对眼前这年轻人，能在自己“归元指”下，做出如此极限反应，感到些许讶异。
但这讶异如同石子投入深潭，只漾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便迅速归于绝对的平静与漠然。
“反应与直觉，尚可。”
他淡淡评价，如同在点评一件工具的性能，
“可惜，蝼蚁纵使多挣扎一息，终究只是蝼蚁。
无用之功。”
他那修长白皙、仿佛不沾尘埃的手指，在袖袍下微微一动，指尖再次对准了李逍遥——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对准了他身后摇摇欲坠的赵灵儿。
这一次，凝聚的将不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足以抹除一切的“秩序”之力。
“住手——！”
一声凄厉中，带着破碎哭音的呼喊，骤然撕裂凝重的空气。
是灵儿！
她眼中蓄满的泪水，终于滚落，划过苍白如雪的脸颊。
但那双眼眸深处，却燃烧着一种与柔弱外表截然相反的、近乎疯狂的决绝之光。
她毫不犹豫地，再次狠狠咬破舌尖，比之前更加浓郁、蕴含着生命本源气息的精血，混杂着灵力。
如同一蓬凄艳的红雾喷出，尽数融入她胸前，飞速变幻的双手之间！
她的手指舞动得快到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只留下一片模糊的残影。
一个远比之前那个“定”字复杂玄奥十倍、百倍的古朴巫文，在她身前由鲜血与灵力共同勾勒，迅速成型！
那巫文线条扭结，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时的古老韵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源自洪荒的厚重气息。
“女娲秘传·灵光圣壁！”
“轰——！”
一道纯净而璀璨的五彩光华，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地脉灵泉轰然喷发，自灵儿身前冲天而起！
光芒虽不如全盛时期，女娲后裔施展时，那般浩瀚如海、神圣威严。
却依旧带着一股，不容亵渎、不容侵犯的顽强守护意志！
光华流转汇聚，瞬间化作一面半透明、却凝实厚重的五彩光壁，流光溢彩。
稳稳地横亘在了李逍遥与拜月教主之间，也将灵儿自己虚弱的身形，牢牢护在后面！
这是女娲后裔血脉传承中，最核心的保命秘术之一。
以损耗生命精元与本源灵力，为代价。
强行沟通血脉深处，烙印的一丝上古守护神力，构筑起短暂的绝对防御。
代价巨大到难以想象，堪称饮鸩止渴。
秘术施展完毕的刹那，灵儿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褪去。
变得一片死寂的灰败，周身气息微弱，得如同狂风中的一缕残烛之火，随时可能熄灭。
她身体晃了晃，几乎连站立的力气都已失去，全靠一股不肯倒下的意志强撑着。
拜月教主那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神，终于微微一凝。
他看向那面散发着，顽强守护意志的五彩光壁。
那邪异淡漠的面容上，首次浮现出一丝，可以称之为“凝重”的神色。
但旋即，这凝重便被一种“果然如此”、“不出所料”的了然所取代。
甚至，带着一丝洞悉本质的冷漠兴致。
“果然，‘情’之一字，最是无序难测，最易滋生变数。”
他低声自语，声音依旧平静，却仿佛在陈述一个有趣的观察结果，
“竟能驱使你将血脉燃烧至此等地步，只为护住一个‘无关秩序’的个体。
这份‘执念’，本身便是对‘理’最大的悖逆。”
他的手指，依旧平稳而坚定地点了出去。
这一次，不再无声无息。
指尖前方，虚空仿佛向内坍缩。
一点深邃到极致、仿佛能吞噬周围一切光线与声音的纯粹黑芒，迅速凝聚、旋转、压缩！
那黑芒并不庞大，却散发着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冰冷到极致的“抹除”与“归序”意味。
然后，这点黑芒脱离指尖，无声无息，却快得超越了思维，直直撞向那面五彩流转的“灵光圣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