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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杜邮夜会 问心之始(2 / 2)

“分封之制,乃周室衰微、天下祸乱连绵数百载之根源!诸侯坐大,尾大不掉,相互征伐,视天子如无物,此等旧制,绝不可复行于今日!政若他日得志,必彻底废除分封,于四海之内,全面推行郡县之制!使政令、军令、法令,皆出于咸阳一孔,畅通无阻,直达天下每一个角落!” 他语气斩钉截铁,展现了推行中央集权的绝对决心。

略作停顿,他继续道,思路愈发清晰:“至于六国旧俗、文字、度量衡之混乱……此乃沟通之障,治理之碍,必须革除!书同文,车同轨,度同制,行同伦,此乃天下一统之基石,非做不可!然,政亦非一味只知强压蛮干之君。对于其地之民,当以秦法之公正严明为筋骨脊梁,同时辅以教化,渐次导引,使其明晓秦法非为虐民,实为护民、强国之根本,使其逐渐认同并享受天下一统所带来的安定、便利与繁荣。对于山东贤才,无论其出身如何,曾效力于何国,只要有真才实学,愿为这新生的帝国效力,政必量才录用,不吝高官厚禄!然,” 他话锋再次一转,语气变得冰冷而残酷,带着帝王的无情,“对于那些倚仗旧日势力,冥顽不灵,企图对抗天下一统大势,甚至妄图复辟旧国的顽抗旧贵……则当以雷霆万钧之势,坚决镇压,连根拔起,绝不容其成为新帝国肌体中之毒瘤,绝不容其成为‘国中之国’!此辈,乃帝国安宁之死敌,无妥协之余地!”

他的回答,既展现了破旧立新、强化中央集权的钢铁般意志与魄力,也包含了对于文化融合与人才任用的通盘思考与灵活手腕,更毫不掩饰地显露出对敌对势力予以无情打击、彻底清除的冷酷与决断。这正是一个合格帝王在开创前所未有之局时所必须拥有的、看似矛盾却又必须统一的复杂特质。

范雎抚掌,眼中首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发自内心的欣赏与赞叹之色:“好!好!好!既有破旧立新、再造乾坤之宏魄,亦有掌控全局、恩威并施之深虑!刚柔并济,王道霸道存乎一心!公子之志,公子之智,果非常人所能及!武安君,你以为如何?”

白起与范雎再次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可与决断。这初步的“问心”之考,眼前这位年幼的公子,已然以他超越年龄的见识、冷静的头脑与不凡的魄力,成功过关。

然而,就在嬴政心中稍稍一松之际,异变陡生!

白起周身那原本已收敛至极致的气息陡然一变!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骤然苏醒,那股压抑了数十载、混合着无上功勋、无边杀孽以及最终被无情抛弃的滔天怨愤与悲怆的杀伐之气,如同积蓄了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并非直接针对嬴政的肉身,而是毫无保留地、如同实质的洪流般汹涌而出,瞬间弥漫、笼罩了整个杜邮亭的废墟上空!刹那间,嬴政眼前仿佛出现了幻觉——无数在长平被坑杀的赵卒冤魂在凄厉哭嚎,看到了功高盖世却最终被一纸诏书逼得伏剑自刎的无奈与悲凉,更深刻地感受到了那股来自至高权力顶端的、冰寒刺骨、毫无情谊可言的猜忌与冷酷!那是白起以自身最惨痛的经历,所凝聚出的、对“帝王之心”最血淋淋的控诉与警示!

“嬴政——!”

白起声如九天惊雷,在这幻象交织的夜空中炸响,他竟直呼其名,不再以“公子”相称,那声音中蕴含着无尽的杀意与一种近乎绝望的质问:

“你既有志踏足此条通往至高权柄的孤独血路,便当深知此路之险恶,之无常!君王之心,深似幽冥之海,不可度,不可测!今日他可倚你为扫平六合之利剑,明日亦可能因一言之疑,视你为必须碾碎的蝼蚁!纵使你未来能立下不世之功,勋业超越某家,到头来,或许亦难逃这般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杜邮亭下场!这前车之鉴,血泪未干!你……可还敢义无反顾地走下去?!可还敢承受这注定孤寂、注定冰冷、注定要与无数功臣白骨为伴的……帝王之路?!”

这是最后的,也是最直接、最残酷的心灵拷问!以自身最悲怆的结局为镜,映照未来,质问这位潜在帝王内心深处最真实的勇气与觉悟!

恐怖的杀意、冲天的怨愤、无尽的悲凉,如同实质的滔天巨浪,一波强过一波地冲击着嬴政尚且稚嫩的心神。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晃动,仿佛狂风中摇曳的残烛,灵魂都在那无尽的负面情绪与历史幻象中颤栗,几乎要心神失守,瘫软在地。在那令人窒息的杀意与冤屈浪潮中,他真切地“看”到了白起功高震主后的无奈与不甘,也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来自权力巅峰那足以冻结一切的冰冷与无常。

然而,就在这心神即将崩溃的边缘,他体内那修炼《玄龟吐纳法》数月所凝聚的那一丝虽然微薄、却异常坚韧纯净的本源之气,仿佛受到了致命的威胁,自行疯狂地加速运转起来,如同一条细小的暖流,顽强地护住他的心脉与灵台最后一丝清明。同时,他那自幼在逆境中磨砺出的、远超常人的坚毅心志,与那仿佛与生俱来、深植于血脉之中的、囊括四海并吞八荒的宏大野心,如同在至暗中被点燃的燎原之火,骤然爆发,迸发出无比耀眼的光芒!

他猛地强行挺直了那几乎要被压弯的脊梁,如同一杆宁折不弯的战旗,悍然迎着那足以令鬼神辟易的滔天杀意与无尽悲怆,目光如两团燃烧的火焰,炽烈而坚定,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自身的精血与意志,响彻在这片承载着历史悲歌的废墟之上:

“有何不敢——?!”

“帝王之路,自古便是独行于万丈悬崖之边!注定孤独,注定荆棘密布,注定要与猜忌、背叛、乃至死亡为伴!”

“然,纵使前方是刀山火海,是无底深渊,是累累白骨铺就,政既选此路,便当一往无前,百死……不悔!”

“若蒙不弃,得武安君、应侯倾力相助,政在此,对天,对此杜邮亭,立誓——”

他并指如剑,体内气血因那极致的情绪与意志而汹涌奔腾,竟逼得指尖肌肤破裂,渗出一缕殷红的血珠。他猛地将这带血的手指,划向身旁一根最为粗大、最为斑驳、仿佛见证了当年那场悲剧的残破亭柱!鲜血沾染在冰冷粗糙的柱身上,留下了一道刺目的红痕!

“——他日我嬴政,若成就大业之后,行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之事,辜负功臣,便如此亭,柱倒梁塌,基业崩毁,身死……国灭!”

字字铿锵,如同金石交击!句句血性,仿佛誓言已融入这杜邮亭的悲风之中!

那弥漫天地、令人窒息的恐怖杀意与无尽悲怆气息,在这一声蕴含着决绝意志与未来帝王血誓的冲击下,如同被阳光刺穿的浓雾,骤然冰消瓦解,消散于无形。

白起那如同万古寒冰般封冻的脸上,看着嬴政指尖那抹刺目的血迹,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仿佛能燃烧一切的决绝与野心,那紧抿的、仿佛数十年未曾真正开合的嘴角,竟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扯动,最终,勾勒出了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却真实存在的、带着某种释然与认可的……弧度。

范雎抚须,仰天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那叹息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慨与如释重负:“心如铁石,不可转也;志在寰宇,不可量也……聂先生之眼光,果然……从未看错人。”

白起上前一步,不再有丝毫犹豫,对着眼前这位身形尚显单薄、却已展现出擎天之志的少年,第一次,以一种面对真正值得效忠之主的态度,郑重地、深深地抱拳躬身,声音沉凝如岳:

“武安君白起,愿奉公子为主,效犬马之劳,以此残躯,为公子扫平前路一切阻碍!”

范雎亦随之上前,同样深深躬身,语气中带着一种将自身智慧与未来完全托付的决绝:

“应侯范雎,愿凭此残存之智,竭尽心力,助公子,成就这前所未有之……煌煌大业!”

杜邮亭下,跨越了数十载的光阴尘埃,冲破了生与死的界限,两位本应早已埋骨于历史长河中的绝世人物,于此夜,于此地,向着一位未来的千古一帝,献上了他们超越时空的、沉重的忠诚。

嬴政站立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看着躬身于前的两人,感受着指尖那尚未完全凝固的微痛,心中激荡澎湃,难以自已。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手中真正握住的不再仅仅是梦想与野心,更是一把足以劈开混沌、斩断枷锁、为他荡平前路一切艰难险阻的……绝世利刃!帝国的车轮,将因今夜之盟,而加速转动!

(第二百三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