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与犹疑。
李逍遥知道她心中所想,挪到她身边坐下,再次展开那卷皮质地图,手指准确地找到林天南用朱砂特别圈出的那个位置。
“看,在这里,靠近南诏国的东北边境。从我们现在这个地方算起,如果一切顺利,不走冤枉路,大概也得七八天的路程才能靠近那片区域。”
他抬起头,看着灵儿,眼神里是全然的坚定与担当,“林天南说那里凶险,这肯定不是假话。但是,只要有一线可能,只要那‘定界藤’真的对稳定你的……状况有帮助,”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再危险的地方,我们也得去闯一闯,试一试。不过,前提是,我们必须先确保你的身体能承受得住接下来的长途跋涉,并且要做好最充分的准备,不能打无把握之仗。”
灵儿心中涌起一股温热的暖流,如同这初夏溪水的温度,熨帖着她不安的心。
她低声道:“谢谢你,逍遥哥哥。我总是……给你添麻烦,成为你的拖累。”
“说什么傻话!”
李逍遥想也不想,伸手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真实而有力,“是我要谢谢你,愿意让我陪着你,走过这段路。我们早就是一体的了,灵儿。风雨同舟,祸福与共,没有什么拖累不拖累。以后再也不许说这种话,知道吗?”
溪水在他们脚边潺潺流淌,唱着一首不知疲倦的歌。阳光挣脱了浓密枝叶的束缚,化作无数跃动的金色光斑,洒在两人身上,洒在粼粼的水面上,空气中弥漫着青草、泥土与流水特有的清新气息。这一刻,奔波与忧虑似乎暂时远离,只剩下彼此相依的宁静与温馨。
然而,这份短暂而珍贵的宁静,并未能持续太久。
就在他们收拾好东西,拍掉身上的草屑,准备再次踏上旅途时,李逍遥心中毫无征兆地猛地一紧!
那是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对潜在危险的本能直觉,混杂着这些天接连经历生死边缘、与黑苗人周旋、目睹灵儿异变所磨砺出的、异常敏锐的警觉。
同时,怀中那块紧贴心口的青玉,也突兀地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清晰无误的、带着警示意味的温热,仿佛在无声地尖叫——
有东西,在靠近!带着不善的气息!
李逍遥猛地转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疾风,毫不犹豫地将灵儿护在自己身后。他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如同出鞘的刀锋,死死锁定在前方道路转弯处那片格外茂密、光线晦暗的树林。树影幢幢,风吹过时枝叶沙沙作响,却在那自然的声响之下,隐藏着一丝极不协调的、刻意压抑后的死寂。
“出来!”
他沉声低喝,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在山道间激起轻微回响。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已闪电般按在了腰间——那里别着的,正是昨日擂台上那根不起眼的硬木短棍,经过一夜休整,他一直带在身边以防不测。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树林深处,传来两声极其轻微、却绝非自然形成的“咔嚓”声,像是干燥的细小枯枝被人精准地踩断。
下一瞬,两道灰色的人影,如同从阴影本身剥离出来的一般,一左一右,悄无声息地从几棵粗壮的古树后缓缓踱出,恰好封死了前方狭窄的山道。
两人皆是一身毫无特征的紧身灰衣,脸上蒙着只露双眼的黑布,连头发都用同色布巾包裹得严严实实。他们手中各持一柄狭长纤细的长剑,剑身并非明亮的钢色,而是一种沉黯的幽蓝,在透过林隙的斑驳阳光下,反射出淬毒兵器特有的、令人心悸的冰冷光泽。
两人气息收敛得近乎于无,脚步落地轻如狸猫,唯有那两双暴露在外的眼睛,冰冷、空洞,不带丝毫人类情感,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杀意。这绝非寻常剪径的毛贼,而是经过严酷训练、只为夺命而生的专业杀手!
“你们是什么人?”
李逍遥沉声问道,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已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精气神高度集中。灵儿也迅速从稍事休息的状态中惊醒,轻盈而迅捷地起身,站到他身侧稍后的位置,清澈的眼眸中充满了警惕,周身那属于女娲后裔的、对恶意极为敏感的灵觉已然全开。
两名蒙面杀手对李逍遥的问话充耳不闻,甚至没有任何眼神交流之外的迟疑。他们只是极其短暂地对视了一眼,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达成了某种无声的默契。
紧接着,便是雷霆般的袭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