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方另一具血傀儡张开大口,暗红毒雾即将喷吐。李逍遥提前闭气,身形骤然矮下,手中短棍如鞭梢般向后疾扫,“啪”地一声击在其作为支撑腿的膝窝软肋,同时借力旋身,险之又险地避开那团扩散的毒雾范围。
第三具血傀儡凌空跃起,自上而下猛扑,阴影笼罩。李逍遥竟不退反进,迎着下扑之势向前极小地垫了一步,手中短棍自下而上如灵蛇出洞般一挑,正中其下颌与胸腹甲壳连接处那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咚”的一声闷响,血傀儡下扑之力被这一挑巧妙引偏,整个躯体向后仰倒,重重砸在血壤上。
棍影翻飞间,所击之处皆非致命要害,而是关节衔接处、发力转换节点、维持平衡的关键支点。每一击都仿佛打在了对方力量运转链条上某个脆弱的“节拍”错位点,虽不能立时毙敌,却高效地瓦解、迟滞着数倍于己的围攻之势。
与此同时,灵儿的咒文已然完成。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涤荡妖氛,还复清明!”
湛蓝色的水灵光晕与她手中玉佛珠绽放的金白色佛光彻底融合,化作一圈清澈柔和、却蕴含沛然净化之力的光波,以她为中心荡漾开来。光波所及之处,翻腾的血煞之气如同遇到克星,发出“嗤嗤”的消融声,变得稀薄;那些扑击中的血傀儡动作明显为之一滞,体表暗红甲壳的光泽也黯淡了不少,凶戾之气被压制。
压力稍减,李逍遥眼中精光一闪,趁势猛攻。
他窥准一具被净化光波影响最为显着、动作出现明显卡顿的血傀儡,脚下步伐连闪,如同穿花蝴蝶般贴近,手中短棍化作数道虚实难辨的棍影,疾风骤雨般点戳向其四肢关节、脊柱连接等要害之处。
只听一阵密集的“咔嚓”闷响,那血傀儡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皮囊,瘫软下去,迅速化作一滩污血,被下方贪婪的血壤吸收殆尽。
二人配合渐入佳境。
灵儿持续以净化法术压制环境中的邪秽、削弱血傀儡的邪能;李逍遥则凭借受限但仍精妙的“时序感知”与化繁为简的棍术,在围攻中穿梭游走,精准拆解攻势,逐个击破。
他们如同在血色泥沼中艰难前行的旅人,一步步向着魔巢最深处、那土灵波动与血腥威压最为澎湃汹涌的核心区域推进。
沿途遭遇的血傀儡越来越多,形态也开始出现变异,甚至出现了能从远处喷吐腐蚀性血箭或激发地刺的个体,战斗变得愈发凶险艰辛。
李逍遥早已汗透重衫,呼吸粗重,精神力如同即将见底的水池,传来阵阵针刺般的抽痛与空虚感;灵儿脸色苍白如纸,维持净化领域与施展法术对她灵力的消耗巨大,额角已渗出细密的冷汗,身形微微摇晃。
终于,在艰难击溃又一波变异血傀儡的阻击后,他们穿过了一片由无数惨白骨骸堆砌而成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骨丘”。前方视野豁然开朗,显露出魔巢真正的核心区域。
那是一个更为广阔的血肉盆地。
盆地中央,一颗直径足有数丈、如同巨大心脏般缓缓搏动的暗红色肉瘤盘踞在那里,表面虬结的粗大血管如同活物般蠕动,每一次搏动都引得整个魔巢的血壤随之共振。
而在肉瘤的正上方,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浑厚温润土黄色灵光的宝珠静静悬浮——正是土灵珠!
然而此刻,这颗本应代表大地厚重与生机的灵珠,却被无数道暗红色、由纯粹血煞怨力凝聚而成的锁链紧紧缠绕、捆绑。土黄色的灵光与暗红色的血光激烈交织、侵蚀,发出持续不断的“滋滋”异响,灵珠的光华明显被压制、污染。
土灵珠的本源,正在被强行污染与吞噬!
肉瘤之下,血壤剧烈翻涌,迅速向上凝聚、塑形。眨眼间,一尊高约两丈、宛如魔神般的暗红色人形躯体凝聚而出。
它头生一对弯曲的狰狞血角,面容被覆盖在流淌着血光的甲胄之下,唯有一对眼窝中燃烧着两团不断摇曳的猩红火焰。右手凭空一握,一柄由凝练到极致的血气与土煞之力构成的巨斧便出现在手中。仅仅是它的存在本身,便让周围的血壤如同沸水般翻腾,空气被庞大的威压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赤鬼王的化身!或者说,是它在此地魔巢中力量的核心显化!
“新鲜的血食……还有令人作呕的女娲余孽气息……妙极!妙极!”
重叠嘶哑、仿佛由无数怨魂齐声呐喊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震得人耳膜生疼,“你们的精血与魂魄,正合用来浇灌本王的血壤,助我彻底炼化这土灵本源!”
话音未落,赤鬼王化身手中那柄血气巨斧已然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