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策,主动出击。派精锐潜入京城,控制王太师,拿到他与北狄勾结的铁证,公之于众。但风险太大,京城是龙潭虎穴。”
“中策,固守待变。北境加紧备战,同时联络朝中忠良,搜集王太师罪证,待皇上病情好转或太后复出,一举扳倒他。但时间不等人,王太师不会给我们时间。”
“下策……”萧青瓷顿了顿,“将计就计。王太师不是要诬陷我们通敌吗?那就让他诬陷。我们暗中布置,等他动手时,反将一军。”
萧破军眼中闪过赞许:“你选哪策?”
“下策。”萧青瓷毫不犹豫,“因为上策太险,中策太缓。而下策……女儿有七成把握。”
“为什么是七成?”
“因为哥哥在。”萧青瓷看向赵琰,“哥哥是皇子,有资格进京面圣。若由哥哥带着‘证据’回京,揭穿王太师阴谋,事半功倍。”
赵琰一愣:“我?”
“对。”萧青瓷点头,“哥哥是皇室血脉,你的话比任何人都有分量。而且你刚从漠北回来,有赤焰谷的经历,可以说亲眼见到王太师与火神教勾结。”
“可证据呢?”赵琰问,“王太师做事谨慎,不会留下把柄。”
“他没留,我们可以‘帮’他留。”萧青瓷眼中闪过狡黠,“火神教大祭司不是跑了吗?如果能抓住他,让他‘招供’……”
众人倒吸凉气。
这计策……太狠了。但确实可行。
萧破军沉吟良久,拍板:“就按瓷儿说的办。徐晃!”
“末将在!”
“立刻派人追查火神教大祭司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记住,要暗中进行,不要打草惊蛇。”
“是!”
“赵琰。”
“在!”
“你伤好了就准备回京。本王会给你安排一队护卫,再写几封信给朝中故交。记住,回京后先见太后,再见皇上。太后虽然称病,但影响力还在。”
“明白!”
萧破军看向女儿,语气柔和下来:“瓷儿,这些事本不该你操心……”
“父王,”萧青瓷打断他,“女儿是北境郡主,这是女儿的责任。”
暖阁里烛火跳跃,映着女孩坚毅的小脸。
窗外又下雪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
这个冬天,注定不会平静。
五天后,王府书房。
萧青瓷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炭笔,在地图上标注。徐晃、四个义兄姐站在她身后,认真听着。
“北狄最近频繁调动,边境已有十三支游骑队活动。”她指着地图上的红点,“他们的目标不是攻城,是骚扰——烧粮草、断商路、杀斥候。这是疲兵之计,想拖垮我们。”
萧仁挠头:“那咋办?总不能追着他们满草原跑吧?”
“不追。”萧青瓷摇头,“传令各边城,收缩防线,以城池为中心,方圆五十里内加派巡逻。商队集中护送,每队配一百护卫。另,在黑水河、落雁峡、狼牙口三处设伏兵,北狄游骑若来,就吃掉他们。”
萧义问:“那粮草呢?北狄人专烧粮草。”
“粮草分藏。”萧青瓷早有准备,“各城池明面上的粮仓只存三成,七成分散藏在附近山洞、地窖。具体位置只有守将和辎重营知道。另外,从明天起,各军田开始抢收冬菜,能收多少收多少。”
萧礼推了推眼镜:“郡主,文书处已整理出北狄最近三年的活动规律。他们习惯在腊月二十前后发动大规模袭扰,因为那时我们忙着准备年货,防备松懈。”
“今年不会了。”萧青瓷冷笑,“传令全军,今年不过年。”
众人一愣。
“不过年?”
“对。”萧青瓷转身,看着他们,“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告诉将士们,年可以不过,但家必须守。等打退了北狄,我请大家吃三天流水席,肉管够,酒管饱。”
徐晃抱拳:“末将领命!将士们会理解的。”
四个义兄姐也点头。他们现在对这个小郡主心服口服——八岁怎么了?八岁能带着大家活下去,就是好主子。
安排完军务,萧青瓷回到自己房间。她没有休息,而是盘膝坐在床上,开始运功。
《大日如来真经》在体内缓缓运转,内力如溪流般流淌。涅盘谷之后,她的修为已稳固在凡武五品巅峰,距离真气境只有一步之遥。
但这一步,很难。
真气境需要打通任督二脉,让内力形成循环。这个过程凶险无比,稍有不慎就会经脉尽废。慧净大师说,最好有人护法,或者有灵药辅助。
萧青瓷睁开眼,从怀中掏出玉佩。舍利融入后,玉佩的金光更加温润,握着它修炼,速度能快三成。
“还不够。”她喃喃。
窗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敲门声。
“瓷儿,睡了吗?”是赵琰的声音。
萧青瓷下床开门。赵琰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个食盒。
“哥?这么晚了……”
“给你送夜宵。”赵琰挤进来,把食盒放在桌上,“王婶炖的银耳莲子羹,说你最近太累,要补补。”
他打开食盒,热气腾腾的羹汤散发出甜香。
萧青瓷心里一暖,坐下来小口喝着。赵琰坐在对面,看着她,忽然说:“妹妹,我明天就回京了。”
勺子停在嘴边。
“这么快?”
“不能再拖了。”赵琰神色凝重,“江南那边传来消息,王太师已经准备对沈家旧部下死手。我得赶回去救人,还有……搜集证据。”
萧青瓷沉默片刻,放下勺子:“带多少人?”
“徐将军给我挑了五十个亲卫,都是好手。另外,莫小七那小子会暗中跟着——他轻功好,打探消息方便。”
“莫小七?”萧青瓷想起那个吊儿郎当的黑衣少年,“他可靠吗?”
“可靠。”赵琰点头,“虽然他看起来不靠谱,但重信诺。了空大师托他保护我,他就真的一路跟到北境。这次赤焰谷,他也帮了大忙。”
萧青瓷想了想,从枕头下取出一个小布包,递给赵琰。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赵琰打开布包,里面是三个小瓷瓶,还有一枚玉牌。玉牌上刻着“镇北”二字,背面是个“萧”字。
“白瓶是疗伤药,绿瓶是解毒丸,红瓶是……毒药。”萧青瓷平静道,“必要时,可以用来脱身。玉牌是父王的令牌,见牌如见人。江南、京城,都有北境的暗桩,你持此牌,可以调动他们。”
赵琰握紧布包,眼眶发红:“妹妹……”
“哥,京城比战场更凶险。”萧青瓷看着他,八岁的脸上是超越年龄的成熟,“你要记住三点。”
“你说。”
“第一,保全自己。证据可以再找,命只有一条。”
“第二,相信太后。她是你亲祖母,一定会护着你。”
“第三……”萧青瓷顿了顿,“如果事不可为,就回北境。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赵琰重重点头,一把抱住妹妹。萧青瓷愣了一下,也轻轻回抱。
“妹妹,等我回来。”赵琰声音哽咽,“等我扳倒王太师,咱们就能过安稳日子了。”
“嗯,我等你。”
窗外风雪呼啸。
这一夜,兄妹俩聊到很晚。赵琰说了很多宫里的事——父皇的病,兄弟们的争斗,淑贵妃的嚣张,太后的无奈。萧青瓷静静听着,偶尔问一两句。
天亮时,赵琰起身告辞。
萧青瓷送他到王府门口。五十亲卫已经整装待发,徐晃也在。
“郡主放心,末将挑的都是好手。”徐晃抱拳,“一定护九殿下周全。”
萧青瓷点头,看向赵琰:“哥,保重。”
“你也是。”赵琰翻身上马,勒住缰绳,最后看了眼妹妹,一夹马腹,“驾!”
马队绝尘而去,消失在风雪中。
萧青瓷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动。
徐晃低声问:“郡主,回屋吧,外面冷。”
“徐叔,”萧青瓷忽然问,“你说,我们能赢吗?”
徐晃愣了一下,随即斩钉截铁:“能!王爷在,郡主在,北境数十万军民在,凭什么赢不了?”
萧青瓷笑了,笑容里有不符合年龄的沧桑。
“是啊,凭什么赢不了。”
她转身回府,小小的背影在风雪中挺得笔直。
远处,传来沉闷的号角声——边境示警。
北狄,开始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