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萨塞勒姆墓穴区域,骸骨被排列成十字形壁柱,光线从头顶的通风口斜射进来,在骨头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既肃穆又诡异。
隧道深处,一处孤零零的石棺吸引了艾昆的注意,根据旧书上的记载,那是采石场检查员弗朗索瓦·吉尔伯特的墓葬,也是这片地下墓园中唯一的个人墓葬。
石棺上的铭文已经模糊,但周围整齐排列的骸骨仿佛在为他守护。不远处的“撒玛利亚妇人的泉源”仍在流淌,清澈的地下水源曾滋养了当年的采石工人,如今水面倒映着上方的骨墙,形成虚实交织的镜像。
行走间,艾昆注意到墙壁上还能看到一些近代涂鸦,与古老的凿痕形成奇妙的对话,这让他想起曾经看到过的一些关于“地下墓穴爱好者”(cataphiles)的传说和新闻——那些非法潜入禁区隧道的探险者,会在隐秘角落举办秘密聚会、艺术展览,甚至开设地下影院。
2004年,警方曾在禁区发现一处设施齐全的地下空间,配有酒吧、餐厅和祭坛,可当他们几天后返回时,所有设施都已不翼而飞,只留下未解的谜团。
随着深入地下,隧道内的回声越来越明显,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低语,艾昆不由得想起那些流传已久的传说。
旧书上讲述了一位名叫菲利伯特·阿斯帕尔特的人的故事:1793年,这位医院门卫误入地下墓穴,迷失在黑暗中,直到11年后人们才发现他的遗体,仅凭身上的钥匙圈勉强辨认出身份。
传说他的鬼魂至今仍在隧道中徘徊,有时会引导迷路的人,有时则会将他们引入更深的迷宫。午夜时分能听到隧道深处传来吟唱声,跟随声音的人永远无法找到出路。
艾昆依稀记得,现代的巴黎地下墓穴,官方开放的旅游路线只有1.5公里,但在1924年,艾昆能感受到黑暗中延伸的无尽隧道。
据记载整个地下墓穴网络长达320公里,大部分区域在现代都属于禁区,那里有被水淹没的通道、二战时期的废弃掩体,还有从未被触碰过的骨堆。
禁区内有些地方氧气稀薄,随时可能发生坍塌,且有专门的警察巡逻阻止非法进入,一旦被抓将面临罚款。
但即便如此,仍有探险者铤而走险,他们通过下水道或秘密入口潜入,绘制隧道地图,留下编码标记,形成了独特的地下亚文化。
在隧道中行走了约一个小时,时间感变得模糊不清,而艾昆的手机,在来到1924年的几天后,也因为没电,变成了摆设。
“幸好是一百年前,不是几百年前,不然连个手电筒都没有,来这种地方简直折磨……” 艾昆打开了手电筒,看了眼仍旧在运转的机械表,“看来我的感觉还是很准确的,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了。”
“前面走的那几公里路,在一百年后只是旅游区,接下来,就该进入真正的巴黎底下墓穴了。”艾昆的表情变的严肃起来,“货真价实的,巴黎尸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