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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真相揭露:爱情的终结(1 / 2)

在各大门派的步步紧逼下,当年的真相终究还是浮出了水面。寒雾如浓稠墨汁般笼罩着武当山金顶,十八名长老肃立如松,腰间佩剑的鎏金吞口在阴云下泛着冷光。倚天剑与屠龙刀的传闻搅得江湖血雨腥风,少林、峨眉、昆仑等各派掌门亲自带队登门,青布靴底碾碎石阶上的薄冰,誓要讨个说法。凛冽寒风裹挟着冰雪,将武当山的巍峨道观染成一片肃杀景象,檐角铜铃被吹得狂响,在空荡的山道间激起阵阵回音,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息。

武当山道观内,铜炉中沉香缭绕,却掩不住剑拔弩张的气氛。俞岱岩的软榻被四名弟子抬着,在众人屏息注视下缓缓移上观礼台。这位曾英气勃发、掌风带雷的武当三侠,如今却瘫软如泥,四肢萎缩得不成人形,裹在锦被下宛如枯枝。唯有一双眼睛在凹陷的眼窝里闪烁着诡异的光,瞳孔因仇恨而缩成针尖,死死盯着人群中的某个身影。当担架彻底停稳的刹那,所有人都没看清他枯瘦如柴的手臂是如何骤然发力 —— 只见他猛地撑起上身,骨节突出的手指如鹰爪般直指人群,浑浊的眼珠几乎要从眼眶中迸出,脸上的皱纹因用力而扭曲成可怖的形状。

是她! 嘶哑的吼声震得屋檐积雪簌簌而落,俞岱岩脖颈上的血管突突跳动,青筋如青蛇般在蜡黄的皮肤下暴起,用蚊须针暗算我,还灭了龙门镖局满门!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暗红血沫,在锦被上晕开朵朵血花,却仍固执地指着殷素素,仿佛要将十年前刺骨的剧痛,连同那锥心的仇恨,都化作利箭射向眼前之人。记忆如毒蛇般噬咬着他 —— 那日押送镖物时,突如其来的剧痛从足底窜上头顶,密密麻麻的麻痹感瞬间吞没全身,朦胧间只瞥见一抹红衣掠过,发间玉簪闪着冷光,宛如死神的镰刀。

惊呼声如潮水漫过金顶,武当七侠佩剑出鞘的寒光映着殷素素苍白的脸。她腰间的银铃随着颤抖轻响,却被各派掌门的议论声彻底掩盖。张翠山的银鞍佩剑突然坠地,发出清脆的声响。这个在冰火岛上与他相濡以沫十年的女子,此刻竟成了师门血仇的元凶。他踉跄着扶住廊柱,指尖触到道观斑驳的朱漆,冰凉的触感让他猛然想起某个冰火岛上的清晨 —— 那时殷素素正在教无忌辨认中原的草木,温暖的阳光落在她发间,将那支玉簪染成柔和的暖白,她鬓角的碎发被海风吹起,在阳光下宛如金丝。

五弟,你可知这十年来,大师兄是如何用真气吊住三师兄性命? 宋远桥的声音仿佛来自极远之处,字字如重锤砸在张翠山心头。他下意识去摸腰间玉佩,那是殷素素用玄铁碎片为他磨制的定情信物,此刻却在青砖上撞出刺耳的脆响。裂痕如蛛网般蔓延,恰似他支离破碎的信念。十年前在冰原上,殷素素蜷缩在他怀中,声音轻得如同雪花落地:翠山,我罪孽深重,你莫要后悔。 那时他只当是魔教女子的自谦,还笑着吻去她眼角的泪,却不知这泪水里藏着多少未说出口的秘密。

武当山道旁的积雪被鲜血染红,那是方才各派弟子推搡间划出的伤口。张翠山望着殷素素发间那支自己亲手雕刻的玉簪,突然觉得这十年恩爱恍若一场幻梦。玉簪上雕刻的并蒂莲图案在风中摇晃,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他一生以侠义立身,此刻却像被钉在道德的十字架上,每一寸呼吸都撕扯着良心与感情的伤口。殷素素的目光越过众人与他相接,那双曾在暴风雪中为他点亮希望的眼睛,此刻却蒙着层水雾。她张了张嘴,却终究没发出声音,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发丝间的玉簪跟着微微颤动,仿佛在无声诉说着:一切都是命。

张五侠,这便是你们武当包庇魔教妖女的下场! 少林高僧的怒喝刺破寂静,手中的禅杖重重杵在地上,震得青砖都微微发颤。各派掌门纷纷附和,指责声如潮水般涌来。张翠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俞岱岩的惨状、殷素素的沉默、师兄弟们失望的眼神,还有冰火岛上无忌追着海鸥欢笑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不断交织。他想起殷素素为救无忌,在雪崩时将孩子死死护在身下,自己却被埋进雪堆整整半日,等挖出来时嘴唇都已冻成青紫色;又想起她亲手缝制的虎头靴,针脚细密得能看见她指尖的薄茧,每一针每一线都藏着对儿子的爱。

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积雪,混着鲜血,仿佛也在为这悲惨的一幕哭泣。雪粒打在张翠山脸上,生疼生疼的,却比不上心中的绞痛。他的内心在良知与爱情之间苦苦煎熬,每一次挣扎都如同在伤口上撒盐,让他痛不欲生。当宋远桥缓缓抽出长剑,剑锋映出他苍白的面容时,张翠山突然想起张三丰教导的 正邪之分,存乎一心,可此刻他握剑的手却抖得厉害 —— 这把剑,究竟该指向恩深似海的妻子,还是含冤十载的三哥?而殷素素站在人群中,看着张翠山痛苦的模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始终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只是静静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下,张翠山握着剑柄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青筋在苍白的皮肤下突突跳动。他望着师父张三丰慈悲而又痛心的目光,又转头看向武当众师兄们震惊、失望的眼神,心中满是煎熬。为了维护武当的声誉,也为了表达自己对师兄俞岱岩致残的愧疚,他毅然决然地拔剑,那剑刃出鞘时,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寒光闪过的瞬间,张翠山毫不犹豫地将剑横在了颈间,用力一抹。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洒落在武当山紫霄宫那光洁的青砖上,绽开刺目血花,染红了一大片地面。这惨烈的一幕惊得檐下铜铃都发出细碎的震颤,铃声在寂静的宫殿中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铜铃摇晃间,十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 那时殷素素还是个初涉江湖的少女,一袭白衣,肤若凝脂,眼波流转间尽是灵动与狡黠。在龙门镖局血案中,她藏身暗处,纤手轻扬,那细小的银针便如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地取人性命。她杀人时眼神冰冷,手段狠辣决绝,没有丝毫犹豫,仿佛那一条条人命在她眼中不过是草芥。可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女子,在遇到张翠山后,心底最柔软的部分被悄然唤醒。张翠山的正直善良、侠肝义胆,如同一束光,照进了她黑暗冰冷的世界,让她渐渐有了温度,有了牵挂。

殷素素踉跄着扑过去,绣着金线鸳鸯的裙摆扫过满地狼藉的茶盏碎片,锋利的瓷片瞬间划破绸缎,殷红血迹渗出来,却不及她此刻破碎的心万分之一。她颤抖着捧起张翠山逐渐失去温度的脸,指尖抚过他苍白如纸的唇,那上面还残留着诀别时的冰凉气息。

在张翠山逐渐失去温度的躯体上,她突然想起冰火岛上那个漫天极光的夜晚 —— 那时他也是这样温柔地将她揽入怀中。极光在天空中舞动,如同她此刻纷乱的思绪,那片纯净的冰雪世界,是他们最美好的回忆,也是如今最刺痛她心的存在。那时的雪落在他肩头,他笑着为她拢紧披风,说要带她看遍世间所有美景。可如今,他的双眼紧闭,再也无法兑现承诺。她望着他襟前那枚青玉佩,那是他们成婚时她亲手所赠,此刻却泛着冷冽的光,映出她泪流满面的模样。

妖女!快说谢逊的下落! 少林空闻大师的禅杖重重杵在青砖上,檀木杖身裹着的九环铁链哗啦作响,震得满地血珠都跟着轻颤。殷素素仰起头,脖颈处倚天剑的寒气顺着肌肤爬上后脊 —— 灭绝师太枯瘦的手指正扣在剑柄吞口处,剑尖挑开她散落的鬓发,在额角划出一道血痕。

五大门派的掌门长老将她团团围住,月光在林立的兵刃上折射出森冷的光。少林昙华大师攥着铁禅杖的指节发白,檀木杖身被冷汗浸出深色痕迹,昆仑何太冲腰间两仪剑嗡嗡作响,剑身震颤时泛起的青光映得他面容愈发狰狞。人群中飘来零星的咒骂,混着血腥气在潮湿的空气里发酵,此起彼伏的 声浪仿佛要将她撕碎。她忽然想起十年前在天鹰教总坛,自己也是这样被武林正道逼到绝境,那时有张翠山挡在身前,剑穗扫过她发梢时还带着温热的剑气。而此刻 —— 她指尖抚过丈夫逐渐泛白的唇色,感受到那抹温度正顺着指缝流逝,染着丹蔻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的血珠滴落在青石板上,绽成一朵朵破碎的红梅。

张翠山的青衫早已浸透鲜血,暗红的血渍在素色衣料上层层晕染,像朵凋零的玉兰瘫软在她膝头。殷素素颤抖着解开外袍,将丈夫的头轻轻裹进自己貂裘,指尖触到浸透寒气的脖颈时,喉间涌上腥甜。檐角积雪簌簌落在两人身上,却化不开张翠山眉梢凝结的霜白。

回忆如潮水漫过心头:那年灵蛇岛上,夕阳将海面染成血色,张翠山为了她与崆峒五老缠斗。暗器破空声里,他旋身挥剑,青衫衣袖被透骨钉划开三寸裂口,伤口渗出的血珠滴在礁石上,竟与晚霞融作一片。光明顶下,暴雨倾盆,他执起铁笔在青石上刻下 生不相弃,飞溅的石屑混着雨水,墨迹未干便与各大门派对峙。那时他眼底有光,像天山巅永不消融的雪。

那些炽热的誓言,如今却化作眼前冰冷的尸体。武当七侠的剑,终究比不过名门正派的唾沫。殷素素突然笑出声,尖锐的笑声惊飞了屋檐下两只寒鸦。笑声里裹着二十年的恩怨情仇,震得峨眉众弟子面面相觑,有人下意识握紧了剑柄。她指腹最后一次抚过丈夫眉骨,那里还留着当年龙门镖局外,为她挡下毒镖的旧疤。凸起的疤痕早已褪成淡粉色,此刻却比冰火岛上的玄铁重剑更刺得她眼眶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