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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真相揭露:爱情的终结(2 / 2)

“素素姑娘何必执迷不悟?” 崆峒五老中的常敬之冷笑一声,枯瘦如柴的手指重重叩击剑柄,青铜护手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武当张五侠因你而死,你若再不交出金毛狮王,他日武林公审,你天鹰教也别想独善其身!” 话音未落,人群中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应和,刀剑出鞘声、锁链晃动声与怒骂声交织成网,将她死死困在中央。檐角悬挂的灯笼被夜风掀起,昏黄光影在众人脸上明明灭灭,映得那些义正言辞的面孔狰狞如恶鬼。

殷素素忽然笑了,银铃般的笑声撞在少林寺斑驳的砖墙上,又碎成锋利的冰碴。这笑声里,藏着她对武林虚伪正义的嘲讽,对命运无常的无奈,也藏着她与张翠山相爱却不得善终的悲怆。她想起三年前蝴蝶谷初遇,少年侠客的剑穗扫落肩头桃花,而此刻那把曾斩断过无数邪恶的长剑,正深深插进他自己的胸膛。

“好,我告诉你们。”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染血的指尖轻轻拂过张翠山渐渐冰冷的眉眼,绣着并蒂莲的袖口滑落,露出腕间他亲手编织的红绳。那是他们在冰火岛上的定情之物,此刻却勒得她腕骨生疼,“谢逊带着屠龙刀藏在...”

话未说完,一道白影裹挟着破空之声袭来。灭绝师太的倚天剑已抵在她咽喉,寒芒映出她苍白如纸的脸。“休要耍花招!” 老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剑柄上镶嵌的翡翠在夜色中泛着幽光。

殷素素却不闪不避,任由剑尖刺破肌肤,鲜血顺着剑刃蜿蜒而下:“三个月前,我与翠山在昆仑山谷见他身受重伤...” 她垂眸看着张翠山胸前那道致命伤口,恍惚间又回到了冰火岛上的某个清晨。那时谢逊教无忌读书,张翠山在礁石上练剑,海浪卷着细碎的阳光,将三个人的影子温柔地揉在一起。

“他说要去西域白驼山寻医...” 回忆如潮水涌来,昆仑山谷里谢逊孤独离去的背影,与眼前张翠山的惨状重叠。那时谢逊将屠龙刀重重掷在地上,震得方圆三丈草木皆颤:“我若死在途中,就将这刀沉入海底,省得再害人!” 可如今,这柄不祥之刃却成了悬在他们头顶的索命绳。

“一派胡言!” 华山派鲜于通突然暴喝,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闪烁着阴鸷,“白驼山早已荒废百年,你当我们是三岁孩童?” 话音未落,殷素素已从张翠山腰间抽出佩剑,寒芒出鞘的刹那,剑气激荡得周围积雪纷纷扬扬落下。她抱着丈夫的尸体缓缓起身,鲜血顺着玄色裙摆蜿蜒而下,在青砖上绘出诡异的红梅。这红梅,仿佛是她与张翠山爱情的写照,热烈却又短暂,在这冰冷的江湖中绽放,却又迅速凋零。

“你们不是想要真相?” 她忽然仰头大笑,笑声惊飞了屋檐下的寒鸦,“好啊,我便告诉你们 ——” 染血的剑尖突然转向人群,惊得众人纷纷后退,“这所谓的武林正道,哪个不是踩着别人的骨头往上爬?”

“信与不信,悉听尊便。” 殷素素倚着楠木长案缓缓起身,广袖拂过青玉茶盏,脆响惊得众人肩头微颤。她的银红裙裾掠过满地狼藉,金丝绣就的凤凰在烛火中欲飞还休,目光如淬毒的银针,从少林僧人的缁衣扫过武当弟子的道袍,最后钉在张三丰如雪的鬓发上。百岁老人佝偻的脊背突然挺直,浑浊的瞳孔里映出记忆里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少女 —— 彼时她被金花婆婆追杀至武当山下,是这双布满老茧的手,将濒死的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张真人,多谢您十年前的救命之恩。” 殷素素忽然屈膝行礼,发间明珠坠子轻晃,恍若当年冰湖上摇曳的月光。张三丰枯瘦的手指在空中悬停,像风中将折的枯枝,十年前少女浑身浴血却倔强不肯闭眼的模样,与眼前这抹艳丽身影重叠。“素素,你...” 老人喉间滚动,终究没说出后半句话。十年光阴足够改变太多,足够让他亲手救下的人成为江湖人口中的妖女,足够让救命之恩染上累累血债。她垂眸时睫毛投下的阴影,恰似当年冰裂时吞噬月光的深潭,藏着与张翠山相遇的惊喜,藏着冰火岛上的柔情,也藏着屠龙刀掀起的腥风血雨。此刻千言万语,都化作她转身时发间银铃轻响,混着满室压抑的呼吸,散在武当山的夜色里。

“无忌,过来。” 殷素素的声音突然在剑拔弩张的少林寺广场响起,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决然。人群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掀开,露出中间那个浑身是血、衣衫褴褛的孩童。六岁的张无忌发间还沾着晨露,稚嫩的脸庞被恐惧与困惑笼罩,他跌跌撞撞扑进母亲绣着银线的水蓝绸缎怀中,闻到熟悉的龙脑香混着铁锈味。

殷素素颤抖的手指抚过儿子结痂的伤口,指甲缝里还嵌着昨夜为他包扎时沾染的草药碎屑。她将儿子的小脑袋按在肩头,藏在耳后的银簪硌得生疼,却顾不上调整:“记住,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话音未落,身后破空声骤起,峨眉派弟子的长剑裹挟着劲风刺入后心。剧痛瞬间蔓延全身,她感觉温热的鲜血顺着肋骨缝隙汩汩流出,浸透了贴身穿的软甲。

在意识模糊的刹那,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冰火岛的寒风仿佛穿透时空,带来漫天星斗的清冽气息。张翠山握着她的手划过天幕,教她辨认北斗七星如何指引归途。那时他的掌心温暖干燥,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声音温柔得能化开千年玄冰:“素素,这是牛郎星,织女星...” 此刻喉间涌出的鲜血,竟比当年冰火岛的冰雪还要刺骨。

“翠山,等等我...” 她的声音被广场上此起彼伏的惊呼淹没,身体在儿子惊恐的哭声中缓缓下沉。绣着并蒂莲的裙裾拖过青砖,在地面晕开大片红梅。恍惚间,她看见丈夫站在漫天星斗下向她伸手,还是初见时武当山上那个白衣胜雪的少年。殷素素唇角勾起最后一抹笑意,终于不用再背负天鹰教妖女的骂名,不用再面对江湖的尔虞我诈,就这样永远沉睡在丈夫身旁,或许才是最好的归宿。

紫霄宫外忽然狂风大作,铅灰色的云层如潮水般翻涌,遮蔽了最后一缕阳光。张无忌扑在父母交叠的尸身上,撕心裂肺的哭喊穿透云层,震得远处的松涛都为之呜咽。七大门派的众人望着两具相拥的尸体,面面相觑,有人喉头滚动着叹息,有人别过脸去不忍直视。

殷素素唇角凝着血丝,苍白的指尖颤抖着划过儿子稚嫩的脸颊。就在她气息将绝的刹那,突然抓住张无忌的衣袖,枯瘦的手指飞快地将半片羊皮塞进他袖中。那羊皮边缘焦黑残破,上面用朱砂绘着扭曲的波斯文,细密的针脚里还嵌着几缕白狼毛 —— 正是当年在冰火岛缝制帐篷时,她特意留作纪念的边角料。

这张羊皮承载着太多记忆:有谢逊教张无忌识字时,羊皮上晕开的墨迹;有一家三口在极光下围着火堆烤肉,油脂滴落在羊皮上的焦香;更有她与张翠山为儿子缝制新衣,剪下的碎布偶然粘在羊皮上的棉絮。此刻,殷素素望着儿子惊恐的眼睛,用尽最后的力气在他耳边低语:去... 去寻那座开满冰莲的岛... 话音未落,头已无力地垂落。她希望这张浸透回忆的羊皮,能带着儿子远离中原武林的血雨腥风,在那片纯净的土地上,找到属于自己的宁静与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