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未来的时空中,地球——这个曾被绿色植被覆盖、被海洋温柔环抱,处处回荡着孩童嬉闹与市井喧嚣的蓝色星球,如今彻底沦为一片死寂的废墟。铅灰色的天空被厚重的阴霾焊死,连风都带着铁锈与焦土的气息,刮过断壁残垣时发出呜咽般的嘶吼,像是亡魂在诉说无尽的苦难。曾经鳞次栉比的高楼化作扭曲的钢筋骨架,玻璃碎片在灰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公路裂开狰狞的沟壑,废弃的汽车残骸焦黑如炭,有的还保持着冲撞的姿态,仿佛凝固了末日来临时的绝望。大地千疮百孔,深不见底的弹坑积满雨水,倒映着天空的惨淡,每一寸土地都在无声地控诉着那场毁灭性的灾难。
曾几何时,孙悟空——那个顶着刺猬头、永远带着爽朗笑容的赛亚人,是这片土地最坚实的屏障。无论是妄图毁灭地球的弗利萨,还是阴险狡诈的人造人先祖格罗博士,都在他那足以撼动宇宙的力量与永不言弃的勇气面前折戟沉沙。他的“龟派气功”照亮过无数次濒临黑暗的天空,他的名字是大人哄孩子睡觉时的“守护神”,是人们在危难中脱口而出的希望图腾。可命运的玩笑往往残酷到令人窒息,一种从未被记载过的病毒性心脏病,如同潜伏在暗夜的毒蛇,在他最需要守护世界的时候,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起初只是偶尔的胸闷,后来是剧烈的绞痛,连仙豆都无法缓解那深入骨髓的衰竭。在一个暴雨滂沱的夜晚,这位曾徒手击碎星球的战士,蜷缩在病床的角落,呼吸渐渐微弱。他最后望向窗外的眼神,没有恐惧,只有对未竟使命的牵挂。当他缓缓闭上双眼时,窗外的惊雷劈裂了夜空,仿佛连天地都在为这位传奇的陨落而恸哭。他的离去,如同支撑天地的巨柱轰然倒塌,整个世界瞬间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孙悟空的离世,像推倒了命运的多米诺骨牌,将Z战士们最后的防线彻底击溃。三个月后,人造人17号与18号带着冰冷的笑容踏上地球,他们没有统治的野心,只有纯粹的破坏欲——炸毁城市,虐杀幸存者,将繁华的都市变成狩猎场。失去了主心骨的Z战士们,只能用血肉之躯筑起最后一道墙。贝吉塔依旧是那个高傲的赛亚王子,他将战斗服的拉链拉到最顶,金色的气焰在周身炸开,每一次挥拳都带着“超越悟空”的执念。可人造人的无限能量让他的猛攻沦为徒劳,17号甚至能在闪避的间隙吹着口哨。当贝吉塔的最后一记“伽力克炮”被18号轻描淡写地挡下,对方的能量波穿透他胸膛时,这位王子低头看着胸前的血洞,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不甘——他终究没能赢过悟空,也没能守护住这个世界。比克将自身与神仙分离后的力量催至极致,绿色的能量弹在废墟中炸开一朵朵蘑菇云,他试图用那美克星人的再生能力拖延时间,可17号的光束精准地击碎了他的头颅,这位曾与悟空亦敌亦友的战士,灵魂消散前最后望向的,是克林和悟饭藏身的方向。克林紧紧抱着年幼的悟饭,他的“气圆斩”削断了18号的发梢,却换来了贯穿身体的剧痛,他最后对悟饭说的“快跑”,成了悟饭一生的梦魇。那天的夕阳是血红色的,Z战士的尸体在废墟中堆叠,人造人的笑声在空荡的城市里回荡,绝望如潮水般淹没了整个地球。
在这片被绝望浸透的土地上,特兰克斯的啼哭成了废墟中唯一的生命回响。布尔玛将刚出生的儿子裹在破旧的宇航服里,躲进了胶囊公司地下三百米的秘密实验室。这位曾经娇俏任性的富家千金,如今脸上满是灰尘与细纹,却凭着天才的头脑,将实验室改造成了生存堡垒——用废弃的零件组装空气净化系统,靠太阳能板维持能源,甚至发明了能屏蔽“气”的装置,躲避人造人的搜查。她白天是修理工、营养师、守卫者,用焊枪修补破损的防护盾,用压缩饼干和野菜熬出浓汤;夜晚则会抱着特兰克斯,指着天花板上用荧光笔画的星空,告诉他“那是你爸爸和悟空叔叔战斗过的地方,他们都是英雄”。她从不在儿子面前流泪,即便在搜寻物资时差点被17号发现,回来后也只是笑着说“妈妈今天运气很好”。正是这份藏在坚韧背后的温柔,为特兰克斯撑起了一片小小的、温暖的天空,让他在末日的阴霾中,从未怀疑过“希望”这两个字的重量。
当特兰克斯长到五岁时,实验室厚重的合金门突然传来“咚、咚”的轻叩声,节奏沉稳却带着明显的虚弱。布尔玛瞬间握紧了藏在桌下的激光枪,特兰克斯则躲在母亲身后,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又警惕地盯着门的方向。透过监控屏幕,他们看到了一个瘦高的少年身影——褪色的橙色武道服沾满尘土与暗红色的污渍,空荡荡的左袖管被简单地扎在腰间,露出的右臂肌肉线条紧实,正是孙悟饭。他的左脸带着一道浅疤,那是当年为了掩护克林逃亡时留下的印记,此刻他靠在门框上,气息微喘,却对着镜头轻轻扬了扬嘴角。
打开门的瞬间,悟饭便将一把用废弃飞船外壳打磨而成的合金剑塞进特兰克斯手里。剑身不算光滑,边缘却锋利得能轻易划开铁皮,剑柄处缠着磨损的布条,是悟饭特意为贴合孩童手掌缠的。“从今天起,我教你战斗。”悟饭的声音比同龄人沙哑许多,那是长期在废墟中吸入灰尘,又在战斗中喊到嗓子撕裂留下的痕迹,“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在那些怪物找上门时,能自己躲进安全的角落,能护住你想护的人。”这句话,他说得异常坚定,眼神扫过布尔玛时,带着对长辈的敬重,更带着对逝者的承诺。
悟饭的教学从不是纸上谈兵,每一个技巧都沾着末日的血与泪。天还没亮,他就会带着特兰克斯钻进城市的废墟迷宫,教他分辨哪些断裂的钢筋结构是安全的掩体,哪些倾斜的楼板下藏着致命的陷阱。“人造人的听力比狗还灵,”悟饭蹲下身,按住特兰克斯的肩膀,让他踩着自己的脚印走,“落脚要轻,像猫一样,把气沉到脚底,别让它泄露半分。”有一次特兰克斯不小心踢到了一块碎石,石块滚落发出清脆的声响,远处立刻传来人造人17号吹口哨的声音。悟饭瞬间将特兰克斯按进一个堆满废弃纸箱的凹槽,自己则抓起一块铁板朝反方向跑去,故意用气发出轻微的波动。那天悟饭回来时,后背被17号的能量波扫到,烧伤的皮肤红肿起泡,他却笑着从怀里摸出半块发霉的面包,递给特兰克斯:“看,我找到好吃的了。”
分辨野菜是生存的必修课。悟饭会带着特兰克斯去城市边缘仅存的一片荒草地,指着锯齿状叶子的“苦麻菜”说:“这个煮三遍去涩,能填肚子”,又拨开一丛开着小白花的植物:“这个叫‘蛇含’,碰一下就会肿,记住它的样子,比记住人造人的脸还重要。”特兰克斯的小手曾被毒草蛰得又红又肿,疼得直掉眼泪,悟饭没有哄他,只是将自己的手伸过去——那只手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伤疤,有被碎石划破的,有被毒草蛰的,还有被能量波灼伤的。“哭的时候,呼吸会变重,气会泄露,”悟饭蹲下来,用自己的袖子擦去特兰克斯的眼泪,“你一哭,就等于在对人造人喊‘我在这里’,明白吗?”特兰克斯看着那些伤疤,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从此再疼也只是咬着牙攥紧拳头,眼泪硬生生憋回去。
凝聚“气”的训练更像是一场与自身的搏斗。悟饭让特兰克斯坐在断墙顶端,闭上眼睛感受周围的能量——风吹过碎玻璃的气流,远处老鼠跑过的微弱生命波动,甚至地底水管渗水的细微声响。“气不是喊出来的,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悟饭握着特兰克斯的小拳头,引导他将体内的力量汇聚到指节,“想象你手里攥着一颗火星,要让它烧起来,烧到能击穿敌人的心脏。”特兰克斯常常练到手臂发麻,连端起野菜汤的力气都没有,有时会委屈地问:“悟饭哥哥,我什么时候才能像爸爸和悟空叔叔那样厉害?”这时悟饭会从脖子上解下一个用麻绳系着的吊坠,那是一枚小小的四星球,表面已经被磨得发亮,是克林牺牲前塞给他的。“你爸爸和悟空叔叔的厉害,不是因为力量强,是因为他们心里有要守护的东西。”悟饭把吊坠戴在特兰克斯脖子上,冰凉的玉石贴着皮肤,却让特兰克斯感到一阵温暖,“这颗星代表着希望,只要你心里的希望不灭,你的气就永远不会耗尽。”
残酷的训练之外,是末日里少有的温情。有一次特兰克斯染上了废墟里的风寒,高烧不退,小脸烧得通红,嘴里不停喊着“爸爸”。悟饭守在他身边,用仅存的右臂打来干净的雨水,沾湿布条敷在他额头。为了让特兰克斯出汗,他把自己的武道服脱下来裹在特兰克斯身上,自己只穿着单薄的背心,坐在通风口旁挡住穿堂的冷风。夜深人静时,他会轻轻拍着特兰克斯的背,哼唱着悟空曾经教他的歌谣——调子早就记不全了,断断续续的,像风吹过空瓶子的声音,但特兰克斯听着,就会渐渐安稳下来。第二天清晨,特兰克斯退烧醒来,会看到悟饭靠在墙角睡着了,眉头还微微皱着,右手紧紧握着放在一旁的合金剑,仿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的危险。
搜寻物资的路总是充满风险。他们通常在黎明前出发,借着灰暗的天光穿过废弃的商业街。悟饭会先爬上高楼观察四周,确认没有人造人的气息后,才带着特兰克斯钻进废弃的超市。货架早已倒塌,罐头散落一地,有些已经生锈变形。悟饭总会先挑出几罐保质期最久的肉罐头放进特兰克斯的小背包,自己则揣着一罐快要过期的蔬菜罐头。有一次他们找到一罐未开封的草莓酱,那是特兰克斯只在母亲的描述中听过的食物。悟饭用匕首撬开盖子,抹了一小勺在特兰克斯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特兰克斯眼睛都亮了,立刻舀了一大勺递到悟饭嘴边:“悟饭哥哥你也吃!”悟饭笑着摇头,把剩下的酱都倒进特兰克斯的饭盒:“我不爱吃甜的,你长身体,多吃点。”特兰克斯后来才知道,悟饭小时候最爱的就是布尔玛做的草莓酱,只是在这个连饱腹都成问题的末日,他把所有的甜都留给了自己。
十岁那年的一个黄昏,他们在废墟里看到一只刚出生的小野猫,眼睛还没睁开,缩在瓦砾堆里瑟瑟发抖。特兰克斯想把它抱回实验室,悟饭却拦住了他:“这里太危险,我们连自己都护不住,带它回去只会让它送死。”特兰克斯急得快哭了:“那我们不管它吗?它会冻死的!”悟饭沉默了片刻,从背包里拿出半块压缩饼干,掰成碎屑放在小猫身边,又找了块破布给它盖好。“我们能做的,是让自己变强,强到能撑起一片安全的地方,到那时,所有的小动物都能有家。”他摸着特兰克斯的头,望着远处被夕阳染成暗红色的天空,“总有一天,我们不用再躲躲藏藏,不用再吃发霉的面包,你可以像你爸爸小时候那样,在草地上随便打滚,不用担心突然响起的能量波。”
那些年,他们就像废墟里相依为命的两株野草,在人造人的阴影下顽强地生长。悟饭用独臂为特兰克斯撑起一片小小的天空,教他战斗,更教他如何在绝望中守住善良与希望;而特兰克斯的存在,也成了悟饭坚持下去的理由——他不能让悟空叔叔的信念断绝,不能让克林他们的牺牲白费,更不能让这个喊他“哥哥”的孩子,再经历一次自己曾经的痛苦。他们是师徒,是兄弟,是彼此在末日里唯一的光,用少年人的肩膀,扛着两代Z战士的遗志,在断壁残垣间,一步一步地走向渺茫却从未放弃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