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雷刚压低声音。
顾枫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在管道固有的水滴声和他们的呼吸声之外,远处传来微弱的声音——
是水流声,比管道里的滴答声更连续、更急。
还有……人声?
很模糊,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被,但能听出是缅语,语速很快,中间夹杂着几声短促的笑声。
雷刚关掉头灯。
顾枫也立刻关掉灯。
管道陷入彻底的黑暗。
在绝对黑暗和寂静中,听觉变得异常敏锐。
确实是人声!
不止一个,至少两三个人,在说话,在笑。
声音来源在上方,偏右。
“我们接近园区了。”雷刚重新打开头灯,光束照向前方。
管道在这里分叉了。
一条继续向前延伸,深不见底。
另一条向上,尽头是一个圆形的铸铁井盖,井盖上锈迹斑斑,但边缘缝隙透下几丝微弱的光。
雷刚爬到井盖下,把耳朵贴在盖板上,仔细听了一会儿。
井盖另一侧没有任何声音。
雷刚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型窥视镜——
一根细长的黑色软管,末端是针孔摄像头。
他把软管从井盖边缘的缝隙慢慢塞上去,动作轻得像在穿针。
软管另一端连接着便携屏幕。
屏幕亮起,画面晃动几秒后稳定下来。
井盖上方是一个房间。
不大,约莫十平米,堆满杂物:
倒地的扫把、生锈的水桶、几把破损的椅子、还有一堆看不出用途的金属零件。
墙壁是裸露的水泥,角落结着蛛网。
看起来是个废弃的储藏室。
但关键不在房间本身。
而在房间的门。
那是一扇普通的木门,半掩着。
透过门缝,能看到外面的走廊——
水泥地面,白墙,天花板上挂着简陋的日光灯管。
还有,走廊上来回走动的——
脚。
穿着军靴的脚。
深绿色,鞋底很厚,步伐沉重。
从门缝里能看见的只有小腿以下的部分,但足够了。
一双,两双……在视野范围内来回走动。
“这是园区内部,”
雷刚的声音压得极低,“我们到了。”
顾枫心脏狂跳。
他们真的进来了!
从王建军认为绝不可能突破的地下,从那条二十年没人走过的废弃管道,钻进了这座铁桶堡垒的心脏!
雷刚收起窥视镜,看了眼夜光手表表盘。
“凌晨两点十分。”他说,“我们原路返回,向队长汇报。”
“不继续侦察了吗?”顾枫问,“至少弄清楚门外的具体布局……”
“够了。”
雷刚摇头,
“确认通道可用,确认出口位置,确认出口外有守卫巡逻——这些情报已经够了。剩下的,让队长决定!”
他顿了顿,看向顾枫,面具后的眼神很严肃:
“记住,我们是侦察兵,不是突击队!我们的任务是摸清情况,不是作战。擅自行动会暴露通道,会害死所有人!”
顾枫深吸一口气,点头:“明白。”
两人开始原路返回。
凌晨三点,他们爬出井口,回到泵站。
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
即使带着泵站的铁锈味和淡淡的霉味,也比管道里那二十年的恶臭好闻一万倍。
顾凌和其他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孙小川第一个冲上来:“怎么样?通不通?”
雷刚摘
“通道可用。出口在园区内部,一个储藏室。外面有守卫巡逻,但不算密集。”
顾凌的眼神立刻亮了起来。
“具体位置?”
雷刚从背包里拿出地图,铺在地上,用手电照着。
“园区西北角,靠近围墙。”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点出一个位置,
“储藏室连通一条走廊。走廊往左是宿舍区,往右……根据建筑结构推断,应该是主楼方向。”
韩冰凑过来看:“从储藏室到主楼,距离多少?”
“直线距离不到一百米。”
雷刚说,
“但中间要穿过至少三道走廊,还有可能遇到巡逻队。具体路径需要进一步侦察。”
“足够了。”顾凌说。
她直起身,看向所有人,眼神里那种压抑了两天的沉重一扫而空,取而代之锐利如刀的光芒。
“回护林站,制定作战方案。”
而一公里外的园区里,王建军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脸上还挂着得意的笑容。
可他不知道的是,通往园区的通道,已经被悄然打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