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李历等人在邺城中一败涂地，潘凤借着反对“篡汉袁氏”的由头，反倒让袁绍自己陷入了极为尴尬的境地。
至于再后来。
邺城那边愈演愈烈的“潘韩之争”也好，去年七月尽起大军南下也罢。
其实结果为“上”的可能性，都远大于为“下”的可能。
甚至就连郭氏、苑氏这两个冀州望族背叛，在袁绍这边也只有百分之一不到的可能。
但到了结果出炉那一刻，皆是可能性最小的“下”，变成了现实。
“谋其下、取其下，得其下便可！”
“先生大才，我袁本初定当铭记在心。”
观津城南面的门楼之上，袁绍在黑夜中收回视线，已然枯瘦的身形中再度爆出几分雄主气度，轻笑道：
“其实取冀州，为大业奠定基础，这个希望是早已破灭了的。”
“此番拼尽全力出兵南攻，按先生的说法，也只是‘谋其下、取其下’罢了，最后应该也只有个‘得其下’的结果才正常。”
“他潘子双要是真敢给我个‘上’的结果，我袁本初反倒还不太敢接受。”
没错，袁绍这一回，竭尽自己这路势力全部力量，纠结十万大军，裹挟三十余万流民南攻。
看似代表这冀州世家凝成的大势，对潘凤这个打算“造就时势”的存在，进行临死前的最后反扑。
实则在他心底，早已放弃了冀州。
没办法，到了这一步，他是真打不下去了。
大灾之下，冀州各地世家，包括他袁绍占据的河间、渤海两地，隐匿的人口是大量暴露了出来不假。
可大家都没有粮了。
这样的情况下别说打仗了，漫山遍野逃荒的灾民，不喊出那句“苍天已死”的经典口号，一举掀翻他袁绍这个州牧大人都是好事了。
而趁着渤海、河间等地的局势还没有彻底失控，逃荒的灾民还没有成为青州那种呼啸聚集、摧枯拉朽毁灭一切的暴民。
抓紧时间发起这场大战。
袁绍摆在明面上的目的，是为自己、为冀州世家豪强们，争取最后的机会，作殊死一搏。
而暗地里，只有他和田丰才知道的目的，则只有一个。
赫然是让冀州这大大小小世家豪强、士族贵胄共同利益凝聚起来的“大势”，死得更加彻底。
当然，不管是明面上还是暗地里的目的。
在谋划之初，都可以求一个“上、中、下”的结果。
对袁绍来说，发起这场殊死一战，求“上”，自然是借着这股浩荡之势，快速击溃潘凤在军事上的所有防线，一举杀到邺城去，把韩馥、潘凤两人给灭了。
进而在冀州世家豪强这一群体的全力支持下，短期内接管对方的全部势力，应对这一州之地接下来的所有变数。
届时无论是已经销声灭迹的黄巾势力卷土重来，还是南北两边的诸侯想要入局，袁绍都有信心去解决。
不过很显然，以如今邺城那路诸侯根深叶茂的状况，尤其是潘凤占据青州所做的谋划来看。
求“上”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等同于天方夜谭。
所以袁绍与田丰所求的结果，其实只有“中”“下”两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