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枯燥,黄土漫天。
风暂一行人已经离开瀚城七天。
十名黑衣玄甲的暗卫,如十尊沉默的铁塔,护卫着中间那辆毫不起眼的马车。
风暂骑马走在最前,斗笠的黑纱下,一双眼眸如鹰隼般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他肩上的伤口还未痊愈,行动间依旧能感受到撕裂般的疼痛,但他的身姿,却比标枪还要笔直。
马车里苏晚儿靠着车壁,闭目养神。
这几日,她过得比在太子别院当囚犯还憋屈。
那个叫风暂的活阎王,简直是个油盐不进的石头。除了每日固定的清水和干粮,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她好几次想开口谈谈条件,可一对上他那双能把人冻成冰渣的眼睛,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头儿,前面有个茶棚。”一名暗卫驱马赶上,低声说道。
官道旁,孤零零地支着一个简陋的草棚,几张破旧的桌椅,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老汉,正有气无力地招揽着生意。
风暂抬手,整个队伍瞬间停下。
“原地休整补充水源。”他下令道,目光却从未离开那个茶棚。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可越是正常就越不正常。
这条路是通往大周腹地的要道,但因靠近边境向来荒凉。突然出现这么个茶棚,本身就很可疑。
暗卫们训练有素地散开,两人去打水,两人去检查茶棚,其余人则将马车牢牢护在中心。
就在这时,马车的帘子被一只素白的手掀开。
苏晚儿探出头,看了一眼那个茶棚,又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脸色忽然变了。
“别喝那里的水。”她冷冷地开口。
风暂的目光扫了过来。
苏晚儿迎着他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那老头身上有‘七步倒’的味道。一种西域奇花的花粉,混在茶水里无色无味,但人喝了走不出七步就会肠穿肚烂而死。”
“你怎么知道?”风暂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这种花粉的旁边,必然伴生着一种叫‘引魂草’的东西。这两种植物,是‘沙蝎’组织的独门标记。”苏晚儿慢悠悠地说道,“他们喜欢看着猎物,在绝望中一步步走向死亡。”
又是“沙蝎”!
风暂眼中寒光一闪。
李轩的报复,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撤。”风暂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达了命令。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他们准备调转马头时,那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茶棚老汉,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猛地朝天上一指。
“咻——!”
一声尖锐的呼啸,一道红色的烟火在半空中炸开。
下一刻道路两旁的土坡后,涌出了上百名手持弯刀、面带黑巾的匪徒,将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狞笑道:“‘夜枭’风暂,我们等你很久了。”
“保护郡主的‘快递’!”一名暗卫怒吼一声,拔刀出鞘。
战斗瞬间爆发。
风暂的短剑,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所过之处鲜血飞溅。
他手下的暗卫,也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十人结成刀阵,将马车护得滴水不漏。
但对方人太多了。
而且,这些人悍不畏死招式狠辣,分明是冲着同归于尽来的。
“噗嗤!”
一名暗卫为了保护同伴,后背被狠狠砍中一刀即倒下。
刀阵,出现了一个缺口。
十几名马匪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马车疯狂涌来。
“风暂!”苏晚儿在车里尖叫,“他们的目标是你!你一死,我们都活不了!”
风暂自然也看出了这一点。
对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他这个暗卫司首领,永远地留在这里。
“带她先走!”风暂对身边的副手吼道,随即身形一转,竟主动朝着匪首冲了过去。
擒贼先擒王!
匪首显然没料到风暂如此刚猛,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便被狞笑取代。
他要的就是风暂主动出击!
就在两人即将交手的瞬间,匪首身后,忽然又有十几人冲出。
这些人手里拿的不是弯刀,而是一种黑沉沉的铁管!
是火器!
“砰!砰!砰!”
震耳的轰鸣声中,十几颗烧得通红的铁弹,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瞬间笼罩了风暂所有的退路。
这一招,是绝杀!
车厢里的苏晚儿,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风暂完了。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一支黑色的箭矢仿佛凭空出现,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后发先至,精准地射中了那名匪首的咽喉!
匪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冒出的箭簇轰然坠马。
主帅一死,围攻的马匪顿时一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