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张射向风暂的火器网,也因为这瞬息的变故,出现了致命的偏差。
风暂抓住机会,身形在不可能的角度强行扭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大部分铁弹。
可依旧有一颗,狠狠地擦过了他的左腿。
风暂闷哼一声,鲜血瞬间染红了裤腿。
“嗖!嗖!嗖!”
更多的箭矢,从远处一个不起眼的山坡上射来。
每一箭,都精准地射向一名手持火器的敌人。
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火器手,如下饺子一般纷纷惨叫着倒下。
剩下的马匪见状顿时军心大乱,哪里还敢恋战,怪叫着四散奔逃。
一场必死的围杀,竟然就这么被逆转了。
风暂忍着剧痛,目光锐利地望向那个山坡。
只见山坡上,缓缓走下来十几道身影。
他们穿着普通的猎户服饰,手里拿着最寻常的猎弓,可身上那股冰冷的杀伐之气,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为首一人走到风暂面前,抱拳行礼声音嘶哑。
“奉九殿下之命,前来护送风首领入京。”
李睿的人?!
风暂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没想到李睿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些人无论是箭术,还是出现的时机,都堪称恐怖。
这意味着他们从始至终,就一直跟在自己身后!
而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有劳。”风暂收起短剑,声音听不出情绪。
马车里,苏晚儿也掀开了帘子,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她本以为,云苓只是让李睿送了张地图。
却没想到这位九殿下,竟然送了一支如此精锐的奇兵。
这已经不是售后服务了,这简直是VIp白金套餐!
“活阎王,我还是活的。”苏晚儿看着风暂腿上的伤,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风暂没有理她,只是对着那为首的猎户问道:“你们为何不提前示警?”
那猎户面无表情地回答:“九殿下说不见血不知疼。风首领不亲自感受一下‘沙蝎’的热情,又怎会相信这条路远比您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而且,”猎户顿了顿,补充道,“殿下还说这是郡主欠他的人情,利息总是要收一点的。”
风暂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看着自己腿上的伤口,第一次感觉自己好像被那个远在瀚城的少女,给摆了一道。
简单地包扎了伤口后,队伍再次上路。
只是这一次,队伍里多了十几名沉默寡言的“猎户”。
气氛也变得更加诡异。
当晚宿在一处破庙。
风暂独自坐在火堆旁擦拭着短剑,腿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苏晚儿走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风首领,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吗?”
“谈什么?”
“谈合作。”苏晚儿看着他,“你现在应该明白,光靠你手下这几个人,根本不可能把我安全送到京城。而我知道所有沙蝎组织和太子暗线的据点。我能帮你们避开至少九成以上的麻烦。”
风暂抬起眼,目光冰冷:“条件?”
“很简单。第一,到了京城见到大周皇帝后,你必须履行云苓的承诺,保我性命给我自由。”
“可以。”风暂点头。
“第二,”苏晚儿深吸一口气,“这一路上我要知道你们所有的计划。我不是犯人我是你们的盟友。”
“不可能。”风暂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那我们就一起死在这里好了。”苏晚儿冷笑,“别以为有李睿的人,你们就高枕无忧了。我告诉你,太子在西域众多部落经营多年,埋下的棋子,远超你们的想象。没有我你们连前面的雁荡山都过不去。”
风暂沉默了。
他知道苏晚儿说的是实话。
李轩已经疯了,他会不计代价地截杀他们。
“我可以告诉你大致方向,但具体的行动细节,你无权过问。”半晌风暂做出了让步。
“成交。”苏晚儿的目的达到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忽然笑了。
“风暂,你知道吗?你跟云苓其实是一种人。”
“你们都习惯把所有事情掌控在自己手里,都以为自己是那个下棋的人。”
“只可惜,”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你下的是死棋。而她下的是天棋。”
“你连做她的棋子,都不配。”
说完,她转身走回了属于自己的角落,留下风暂一个人,脸色在跳动的火光下明暗不定。
棋子?
他握紧了手里的短剑,指节捏得发白。
他从不是任何人的棋子。
他是皇帝的刀。
可是,当他想起云苓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懒散,却又狡黠无比的脸时,这个念头却第一次发生了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