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挺好的。”周总欲言又止,“丁总,我那个建材公司,您知道吧?去年咱们还合作过。”
“知道,永固建材。”
“对对。”周总眼睛亮了,“丁总,我想……我想把公司卖了。您有没有兴趣?价格好商量,三折,不,两折就行!”
丁楚楚看着他。
一年前,这个周总还在她办公室拍桌子,说建材要涨价,爱用不用。现在,两折求她收购。
“周总,我现在不做实体了。”丁楚楚声音平静,“只做股权投资。”
“那……那股权投资也行啊!”周总急道,“您投点钱,帮我把公司撑下去。等行情好了,我连本带利还您!”
丁楚楚没说话。
她太清楚这种套路了——投钱进去,就是无底洞。行情不会好了,至少未来五年不会。这个周总,只是在找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抱歉,周总。”她摇头,“公司有规定,不投地产相关产业。”
周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盯着丁楚楚看了几秒,眼神从哀求变成怨恨。
“丁楚楚,你够狠。”他咬着牙,“当年要不是我供你材料,你能起来得这么快?现在看我落难了,连拉一把都不肯?”
“周总,生意归生意。”丁楚楚放下咖啡杯,“当年你供我材料,我付了你钱,两清。现在你要我投资,我评估后觉得风险太大,不投。这也是生意。”
“好,好!”周总冷笑,“我倒要看看,你能风光到几时!”
他转身走了,脚步踉跄。
丁楚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没什么波澜。
这些年,她见过太多人起高楼,见过太多人楼塌了。商场就是这样,今天你笑别人,明天别人笑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楼塌之前,先跳下来。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张大财。
“楚楚,在哪?”
“凯宾斯基,参加地产论坛。”
“早点走。”张大财声音低沉,“我刚收到消息,省住建厅明天要公布一批‘严重失信房企名单’。你之前合作过的几个开发商,可能都在上面。”
丁楚楚心里一紧:“名单会公开吗?”
“会,全网公示。到时候媒体一报道,所有关联企业都会被扒出来。虽然你退出了,但难免被波及。”
“明白了,我这就走。”
挂断电话,丁楚楚拎起包。
刚起身,台上的王老板忽然提高了音量:“各位!我知道大家现在都很难!但再难,咱们也得挺住!我今天把话放这儿——谁要是撑不下去了,来找我!我王某人砸锅卖铁,也帮兄弟一把!”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但丁楚楚看到,王老板说这话时,手在抖。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三个月前,王老板找她借钱,开口就是五个亿,说周转三个月就还。她当时以“资金已投入新项目”为由拒绝了。
现在想来,那可能是王老板最后的求救。
如果当时借了,那五个亿,大概就像扔进水里,连个响都听不见。
丁楚楚加快脚步,走向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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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停车场,冷得像冰窖。
丁楚楚找到自己的车——一辆黑色奔驰GLE,去年买的,全款。刚拉开车门,旁边一辆宝马X5里,突然钻出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