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总！”
是个女人，四十来岁，裹着貂皮大衣，但脸色憔悴，妆都花了。丁楚楚认识她，做室内设计的，林姐，以前合作过几次。
“林姐，有事？”丁楚楚没上车，手搭在车门上。
“丁总，我……我想求您件事。”林姐眼眶红了，“我老公的公司，上个月破产了。欠了银行两个多亿，房子车子都抵押了，还不够。现在银行要起诉，他……他昨晚吃了安眠药。”
丁楚楚皱眉：“人怎么样了？”
“洗胃救回来了。”林姐抹眼泪，“但医生说，他有重度抑郁，不能再受刺激。丁总，我知道您刚套现离开了，您……您能不能借我一点？不多，就三千万，我把银行的窟窿先补上。利息好说，等缓过来，我连本带利还您！”
三千万。
对现在的丁楚楚来说，不算大数目。但她看着林姐，脑子里飞快计算。
林姐的老公，做建材贸易的，规模不小。能欠两个多亿，说明公司早就资不抵债了。三千万扔进去，最多撑三个月，然后呢？然后是四千万、五千万，直到把她也拖垮。
“林姐，抱歉。”丁楚楚摇头，“我的钱都投到新项目了，动不了。”
“丁楚楚！”林姐突然尖叫，“你还是不是人？！当年你接第一个项目时，是我老公给你垫的材料款！没有他那三百万，你能有今天？！”
丁楚楚沉默了几秒。
“林姐，当年那三百万，我连本带利还了三百五十万。合同还在，你要看吗？”
林姐愣住了。
“至于你老公公司的事，”丁楚楚拉开车门，“我建议你找专业律师，申请破产重整。也许还能保住一点资产。”
“丁楚楚！你会遭报应的！”林姐在她身后嘶喊。
丁楚楚没回头，发动车子。
引擎声淹没了哭喊。
车子驶出停车场时，她从后视镜里看到，林姐瘫坐在地上，貂皮大衣拖在脏水里，像一团腐烂的皮毛。
心里某个地方，抽了一下。
但很快，硬了。
商场如战场，慈悲心是奢侈品。她丁楚楚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心软，是心狠。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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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上高架，天色阴沉，像要下雨。
丁楚楚打开收音机，调到财经频道。女主播的声音冷静客观：
“最新消息，我省前三季度房地产开发投资同比下降28.5%，商品房销售面积下降35.2%。省住建厅相关负责人表示，房地产市场已进入深度调整期……”
她关掉收音机。
手机响了，是秘书小杨。
“丁总，刚刚收到法院传票。”小杨声音紧张，“是‘金鼎国际’项目的分包商起诉我们，要求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一共八百七十万。”
丁楚楚眉头一皱：“合同不是早就解除了吗？尾款也结清了。”
“他们起诉的是……工程质量保证金，说我们撤场时没退。”
“扯淡。”丁楚楚冷笑，“质量保证金要等项目竣工验收后才退。现在项目烂尾了，验收个屁。找律师，反诉他们违约。”
“明白。还有……”小杨顿了顿，“丁总，之前您卖公司股权时，有几个小股东没签字。现在他们联合起来，说要起诉您‘恶意低价转让资产’。”
“让他们告。”丁楚楚语气平静，“转让价格是三家评估机构共同出具的，程序合法。他们无非是想趁机讹点钱。告诉法务部，一分钱不给，还要追究他们诬告的责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