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阴谋(2 / 2)

这几个字,像冰锥扎进每个人心里。

“不可能。”丁楚楚第一个反驳,声音尖锐,“刘达能跟了我七年,从地产公司到这儿,从来没出过岔子。去年他父亲做手术缺钱,还是我私下借了他二十万。”

“人是会变的。”张大财弹掉烟灰,“尤其当他觉得,自己该拿的没拿到的时候。刘达能是财务总监,公司所有资金往来他都清楚。他知道新纪元有多值钱,也知道那三份原始股权文件意味着什么。”

赵欣欣沉默地听着。她想起上午周明理异常的反应,那种欲言又止的犹豫,那些过于完美的数据,还有帆布包上那块陈旧的油渍——一切都透着不对劲。但她没说话,现在提兔岛的事不合时宜。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赵欣欣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江城。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赵总吗?我是周明理。”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背景有风声,“我突然想起件事,关于兔岛项目的,很重要。您能再来一趟吗?我在码头等您。”

赵欣欣瞥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三人,起身走到窗前:“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

“不能。”周明理压低声音,几乎是在耳语,“有人盯着我。我只能当面说。”

“谁盯着你?”

“我不知道,但这两天一直有人在我家楼下转悠。”周明理的声音在发抖,“赵总,求您了,这事关系到您的安全。”

赵欣欣看向张大财。张大财察觉到她的目光,用口型问:“谁?”

“兔岛项目的周教授。”赵欣欣捂住话筒,简要说明了情况。

张大财眉头紧锁,思忖片刻,点了点头,用口型说:“带人。”

下午四点二十,江城三号码头。

冬季的江风格外凛冽,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碎纸屑。码头上的集装箱堆得像迷宫,锈红色的龙门吊静立在暮色中,像沉默的巨人。

周明理果然在,缩在一处背风的集装箱后面,冻得脸色发青,嘴唇发紫。见到赵欣欣从黑色SUV上下来,他急忙迎上来,但刚迈出两步就停住了——他看见赵欣欣身后跟着两个穿黑夹克的男人,身形健硕,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赵总,我……”周明理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周老师,说吧。”赵欣欣站在两米外,没有靠近。风吹起她的大衣下摆,猎猎作响。

周明理看看那两个保镖,又看看赵欣欣,忽然笑了。那笑容苦涩而无力,嘴角的皱纹像刀刻般深。

“赵总不信我。”

“我该信吗?”赵欣欣反问,语气平静,“你上午不想让我看种兔,现在又说有人盯你。周老师,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到底瞒了什么?”

周明理沉默了很久。风从江面刮过来,带着水腥味和柴油味。远处,一艘货轮拉响汽笛,声音低沉而绵长,像是某种哀鸣。

“兔岛项目……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他终于开口,每个字都说得很艰难,“有人让我来找您,说您一定会投。”

“谁?”

“我不能说。”周明理摇头,花白的头发在风中凌乱,“但我可以告诉您——那三份失踪的股权文件,我知道在哪儿。”

赵欣欣瞳孔骤缩。

“你知道?”

“昨晚有人找过我。”周明理的声音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恐惧,“给我看了照片,是刘总监被绑在椅子上的样子。他们说,如果我想活命,就按他们说的做。”

“他们让你做什么?”

“让您投资兔岛。”周明理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然后……在适当的时候,把项目搞垮,让您血本无归。”

赵欣欣感到后背一阵发凉。她想起周明理上午展示的那些完美数据,那些精心准备的文件,还有那块可疑的油渍——那是紧张时手汗留下的痕迹吗?

“为什么?”

“因为新纪元太扎眼了。”周明理惨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百亿资金,三个女老板,一口气吞下煤矿、搞农业、还要布局新能源。多少人眼红,多少人睡不着觉。赵总,您太年轻,不知道这潭水有多深。”

他往前一步,两个保镖立刻上前,挡在赵欣欣身前。

“赵总,我本来不想说的。但我怕了。”周明理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绑了刘总监,下次就可能绑我,绑我的老伴。兔岛项目是陷阱,您千万别投。”

“那你上午还那么卖力推销?”

“我不演像点,他们能放过我吗?”周明理抹了把脸,手在颤抖,“赵总,该说的我都说了。您要报警就报,要抓我就抓。我只求一件事——保护我家人。我老伴心脏不好,女儿刚考上研究生……”

他说完,转身就走,步履蹒跚。

“等等。”赵欣欣叫住他,“找你的人,长什么样?”

周明理停住脚步,没有回头。他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佝偻而单薄。

“一个光头,脸上有疤。从左边眉毛到下巴,很深。另一个戴眼镜,驼背,右手缺了根小指。”

赵欣欣的心脏狂跳起来——这描述和豆小芳上午在电话里说的一模一样。豆小芳说她昨天下午在公司楼下看到了两个可疑的人,正是这个特征。

“他们还说别的了吗?”

周明理沉默了几秒。风吹起他单薄的外套,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毛衣。

“他们说……这才刚刚开始。”

他快步离开,消失在集装箱迷宫的阴影中。

赵欣欣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尽管穿着厚实的大衣。江风吹在脸上,像细小的刀片。她看着周明理消失的方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那块帆布包上的油渍,她在哪里见过。

三年前,她还在投行时,调查过一家财务造假的公司。那家公司的财务总监在接受问询时,手上就有一块类似的油渍。心理专家后来告诉他们,那是极度紧张时,手心分泌的油脂和长期摩擦导致的——那人每天睡前都要反复擦拭那个旧公文包,就像某种强迫行为。

“赵总,要追吗?”一个保镖低声问。

赵欣欣摇摇头:“回公司。”

手机在这时响了,是丁楚楚。

赵欣欣接起电话,听到丁楚楚的声音在发抖:“欣欣,警察找到刘能的车了。”

“在哪儿?”

“邻省一个高速服务区,车里没人。”丁楚楚停顿了一下,呼吸急促,“但后备箱有血迹,已经送检了。还有……”

“还有什么?”

“技术部恢复了一段被删除的监控。”丁楚楚的声音越来越低,“凌晨三点十分,有两个男人进了财务楼层。监控拍到了正脸——一个光头,脸上有疤。另一个戴眼镜,驼背。”

赵欣欣握着手机,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她看着茫茫江面,江水在暮色中变成深灰色,波涛涌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翻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