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张大财头也不抬，撕开丁楚楚的防寒服。左肩一片紫黑，肿得老高。他摸了下颈动脉——还在跳，但很弱。
“帮我固定。”他冲豆小芳喊。
豆小芳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找东西。没有夹板，她索性抽出自己的皮带，又扯下丁楚楚的围巾，在张大财的指挥下，把丁楚楚的左臂固定在胸前。
这时，洞里传来老吴的喊声：“张总！这边有路！能出去！”
声音里带着狂喜。
“走！”张大财抱起丁楚楚。
豆小芳想帮忙抬脚，但使不上劲。她的膝盖刚才磕伤了，现在钻心地疼。
“你先钻过去！”张大财命令。
豆小芳看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又看看昏迷的丁楚楚，咬牙摇头：“你们先……”
“滚过去！”张大财眼睛红了，“别他妈废话！”
豆小芳眼泪又涌出来。她趴下，手脚并用爬进洞里。洞壁粗糙，刮破了衣服和皮肤，但她感觉不到疼。
几秒钟后，她钻到老塘那头。
老吴伸手拉她起来。矿灯光照出一片巨大的空洞——确实是隆鑫的老采空区，直径得有五十米，高十几米。远处隐约有微弱的光透进来，应该是通往地面的废弃竖井。
“丁总呢？”老吴急问。
话音刚落，张大财抱着丁楚楚从洞里钻了出来。他脸上全是汗和煤灰，手臂肌肉暴起，青筋像蚯蚓一样爬满。
“出口在哪？”
老吴指向那片光：“那边！但得爬一段陡坡！”
“带路！”
老吴在前面跑，张大财抱着丁楚楚紧跟。豆小芳一瘸一拐地追，膝盖每弯一次都像刀割。
老塘地面不平，到处是碎石和废弃的工具。张大财几次差点绊倒，但死死抱住丁楚楚，没让她再受颠簸。
离光亮越来越近。
能看清了——是个倾斜的巷道，大概三十度角向上延伸。尽头有铁梯，再往上就是地面。
但问题来了：巷道太窄，只能容一人通过。而且坡度陡，抱着人根本爬不上去。
“张总，得把丁总绑在我背上……”老吴提议。
“你背不动。”张大财看了眼豆小芳，“你来。”
豆小芳愣住：“我？”
“你体重轻，容易爬。”张大财把丁楚楚小心放在地上，开始解自己的腰带，“我用皮带把她绑在你背上。老吴在前面拉，我在后面托。必须快，她快没呼吸了。”
豆小芳看着丁楚楚惨白的脸，突然想起刚才那一推。
如果丁楚楚没推她……
现在躺在这儿的就是她自己。
“快点！”张大财吼。
豆小芳咬牙转身。张大财和老吴合力把丁楚楚扶到她背上，用两根皮带紧紧捆牢。丁楚楚很瘦，但失去意识的人格外沉，压得豆小芳腰都直不起来。
“爬！”老吴率先爬上陡坡，伸手下来。
豆小芳抓住他的手，脚蹬着岩壁，一点一点往上挪。膝盖的伤让她每使一次力都疼得冒冷汗，但她没停。
爬到一半，丁楚楚突然咳嗽了一声。
温热的血喷在豆小芳后颈上。
“楚楚？”豆小芳扭头。
丁楚楚没回应，但眼皮动了下。
“她还活着！”豆小芳眼泪又掉下来，不知哪来的力气，蹭蹭往上爬了好几米。
终于够到铁梯。
老吴先爬上去，推开顶部的盖板——是口废弃的通风井。月光洒下来。
“上来了！”老吴大喊。
豆小芳背着丁楚楚爬出井口，瘫倒在雪地里。张大财紧随其后。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里，像刀割一样疼。但所有人都贪婪地呼吸着——这是新鲜的、没有瓦斯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