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财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那老板呢？”豆小芳咬牙。
“死了。”丁楚楚轻描淡写，“当年冬天，酒驾撞上油罐车，烧得只剩骨架。警察说是意外。”
没人相信是意外。
但没人再问。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许久，张大财转身往外走。
“财哥。”丁楚楚叫住他。
他停住，没回头。
“矿井里推小芳那一把，我不是为了救她。”丁楚楚声音很轻，“我是为了让你欠我的。”
张大财肩膀动了动。
“现在你欠我一条命。”丁楚楚继续说，“所以，以后我要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得原谅我一次。”
说完，她闭上眼睛，像是累了。
张大财站了几秒，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豆小芳追上来。
“财哥，楚楚她……”
“她聪明。”张大财点燃烟，狠狠吸了一口，“知道自己有旧伤，这次重伤可能落下病根，所以提前要个护身符。”
“你是说她在算计？”
“她什么时候不算计？”张大财吐出口烟，“但这次……我认。”
他看向豆小芳：“你欠她的，我也欠她的。这个人情，得还。”
豆小芳重重点头：“我会查清楚矿井的事。”
“小心点。”张大财弹掉烟灰，“对方这次没得手，还会有下次。”
下午两点，豆小芳去了矿上。
事故现场还封着，警察拉了警戒线。她找到老吴，调出所有工人的档案，一页一页翻。
马老三的资料很干净——山西大同人，四十五岁，未婚，父母双亡。从业二十五年，爆破证齐全。入职时体检正常，无犯罪记录。
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假的。
豆小芳让老吴联系大同那边同行，打听马老三。一小时后消息回来了：大同矿务局确实有个叫马建军的爆破工，但三年前就工伤去世了。
“身份证是假的？”豆小芳心一沉。
“对。”老吴压低声音，“豆总，我还查到件事——马老三入职是刘能批的。”
“刘能？”豆小芳猛地抬头。
“对。刘总监失踪前一周，亲自签了马老三的入职单。而且……马老三的工资比同岗位高百分之三十。”
豆小芳后背发凉。
如果刘能早就被人收买……
那失踪的股权文件，矿井事故，甚至陈大安的照片敲诈，可能都是一张网上的结。
她拨通赵欣欣电话：“欣欣，帮我查刘能名下所有银行卡流水，特别是最近三个月。还有他老婆那条卡地亚手链的购买记录，我要知道付款账户。”
“明白。”赵欣欣顿了顿，“小芳，你那边小心。我收到消息，陈大安的老婆昨天出狱了。”
“这么快？不是判了三年吗？”
“减刑了，说是立功表现。”赵欣欣声音低沉，“她出狱后第一件事，就是去银行保险柜取东西。我的人跟丢了，但拍到她进银行时的照片——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和刘能失踪时带的那个……很像。”
豆小芳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你的意思是……”
“我什么都没说。”赵欣欣挂断电话。
豆小芳握着手机，站在矿区的冷风里，浑身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