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复:“继续查。所有线索,不管指向谁,一查到底。”
发送。
然后他删掉信息,清空记录。
走廊尽头,值班护士的台灯还亮着。
光晕里,一只飞蛾正拼命扑向灯泡,撞得砰砰响。
张大财看着那只飞蛾,忽然想起二十年前,他第一次下矿时老师傅说的话:
“井下黑暗,人心更黑。你想活着出去,就得比所有人都狠。”
现在,他在井上了。
但黑暗,一点没少。
反而更深了。
他转身,推开病房门。
丁楚楚醒了,正看着他。
“抓到人了吗?”她问。
“没有。”张大财在床边坐下,“但快了。”
丁楚楚笑了:“财哥,你每次说‘快了’,就是要死人的时候。”
张大财没否认。
他握住丁楚楚没受伤的右手,手心很凉。
“楚楚,这次的事,我会给你个交代。”
“我要的不是交代。”丁楚楚看着他,“我要那些人死。”
“他们会死。”
“你保证?”
“我保证。”
丁楚楚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张大财给她擦掉眼泪,动作很轻。
窗外,天快亮了。
但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浓的。
就像人心里的鬼,总在夜深时爬出来。
而现在,鬼已经爬到眼皮底下了。
张大财握紧丁楚楚的手,眼神像淬了毒的刀。
那就来吧。
看看最后谁先死。
凌晨四点,省城老城区。
林月如把车停在巷口,没熄火。巷子深处那栋自建房二楼还亮着灯,她盯了五分钟,确认没有异常,才拎包下车。
高跟鞋踩在积水里,溅起浑浊的水花。这地方她二十年没来了。
敲门。三长两短。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张苍老的脸——她前夫,老陈。当年省厅技侦支队的骨干,现在退休在家养狗。
“进来。”老陈侧身。
屋里一股霉味混着香火味。客厅供着佛龛,香炉里插着三炷香,烟直直往上飘。
“东西呢?”林月如没坐。
老陈从里屋抱出个银灰色手提箱,放在茶几上。指纹锁,虹膜验证,三重密码。箱盖弹开,里面是整套监控设备,军用级。
“最新款,德国货。”老陈摸着设备,眼神像看情人,“无线频谱扫描半径五百米,能同时追踪三十二个信号源。被动式监听,反侦测概率99.7%。”
“我要的不是参数。”林月如打开手机,调出照片,“这个人,查他所有通讯记录。”
照片上是市局副局长,周建国。五十岁,分管经侦。
老陈眯眼看了会儿:“级别太高,有加密保护。”
“所以找你。”林月如推过去一张银行卡,“五十万。干净钱。”
老陈没碰卡,盯着她:“月如,你掺和的事太大了。陈大安案,矿井爆炸,现在又扯上周局……会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