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迷，也许永远无人能解。不过，离开这些女人单独做生意，这一条倒是很符合我的心意。张大财边看边想。
雪停的时候，账上只剩五十二亿。
张大财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像盯着一具棺材。最后一笔钱是昨天半夜划出去的——丁楚楚那四十二亿，分三次，每次十四亿，跨了四个银行。银行经理打电话来确认，他叼着烟说：“转。别问。”
烟灰掉在键盘上，烫出个小坑。
办公室空了。三个女人的东西下午就搬走了。豆小芳留了盆绿萝，蔫了吧唧；丁楚楚的烟灰缸没带走，里面塞满烟头；赵欣欣最干净，连根头发丝都没留。
干净得像从没来过。
也好。
张大财关掉财务报表，打开招聘网站。搜索框里输入：财务总监，十年以上经验，矿业或投资背景，能接受长期出差，薪资面议。
回车。
跳出来三百多份简历。
他一支烟抽完，筛选到三十份。再抽一支，剩十份。最后十份摊在桌上，像十张扑克牌。
抽哪张？
不知道。
他这辈子挑女人准，挑合伙人准，就是挑不准手下。刘达能跟了他七年，最后卷着股权文件跑了。老吴在矿上干了二十年，矿井爆炸那天抖得像筛糠。
人心这东西，比煤层还难测。
手机震了。陌生号码。
“张总，听说您在招人？”声音低沉，带点南方口音。
“哪位？”
“鄙人姓方，方启明。之前在摩根士丹利香港办公室做矿产投资，去年回的国。”对方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秤砣，“看到您的招聘，觉得挺合适。”
“简历发来。”
“已经发了。您邮箱，三分钟前。”
张大财切到邮箱。果然有新邮件。附件简历十七页，全是英文。他快速扫了眼：剑桥矿业工程本科，哈佛MBA，摩根七年，参与过力拓收购案，经手项目总额超百亿美元。
“为什么回国？”他问。
“家里老人病了。”方启明顿了顿，“而且我看好内地矿业整合。粗放开采的时代过去了，下一步是资本和技术。您的新纪元，有这个潜力。”
“薪资要求？”
“年薪五百万，加项目分红。”
“高了。”
“值这个价。”方启明笑了，“张总，您账上还有五十二亿。如果按现在这个管法，年底最多剩四十亿。给我半年，我能让这个数变成六十亿。”
张大财眯起眼：“吹牛谁都会。”
“那面谈。”方启明说，“明天下午三点，您定地方。”
“我办公室。”
“好。”
电话挂了。
张大财盯着简历上那张证件照。男人四十出头，梳背头，金丝眼镜，笑得标准得像银行广告。但眼睛里有点东西——不是野心，是……狼性。
他保存简历，在便签上写：方启明，财务总监候选人，待考察。
接着搜：矿业生产总监，十五年井下管理经验，懂安全，能镇场。
这次跳出来的全是糙汉。
他翻了三页，停在一份上。照片里的男人光头，满脸横肉，脖子上有疤。简历简单粗暴：王铁军，四十八岁，山西大同人，井下二十三年，带过八百人的采煤队，处理过七次重大事故，死伤率全矿最低。
没有学历，没有证书，只有一行手写字：给我一个矿，还你一座金山。
张大财拨通简历上的电话。
响五声，接了。
“谁？”声音像砂纸磨铁。
“张大财。”
那头沉默两秒，传来打火机声：“张总。看到我简历了？”
“嗯。现在在哪？”
“内蒙，一个小矿，当安全顾问。老板扣了我三个月工资，正打官司呢。”
“别打了。”张大财说，“来我这。工资翻倍，预付半年。”
王铁军笑了，笑声震得话筒嗡嗡响：“张总痛快。但我有个条件。”
“说。”
“我带的队，我说了算。什么狗屁领导检查，什么关系户塞人，一概不行。出了事我担，但怎么干，得听我的。”
“可以。”
“那我明天到。”
又是干脆利落。
张大财挂掉电话，在便签上添上王铁军的名字。想想后，又在后面添加了一个？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