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响了。
不是岛上保安的土枪。是制式手枪,带消音器,噗噗闷响。一个“狼队”队员倒地。王铁军红了眼,拔出砍刀扑上去。
混战。
血混着雨,流进江里。
方启明趁乱,连滚爬爬朝指挥部方向跑。身后黑衣人紧追,子弹打在他脚边,噗噗溅起泥水。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他扑倒在张大财脚边。
箱子脱手,滑出去。
黑衣人追到,举枪。
张大财没躲。
他弯腰,捡起箱子。
枪口对准他额头。
黑衣人扣扳机。
咔。
空膛。
黑衣人愣住。
王铁军的砍刀,从他后颈劈入,前喉穿出。
血喷了张大财一脸。
温热。
腥甜。
他抹了把脸,看向地上喘粗气的方启明。
“箱子里是什么?”
方启明咳出血沫,咧嘴笑,笑得比哭难看。
“U盘……”他嘶声说,“真的U盘……张彪……他背后……不止大校……”
话没说完,昏死过去。
指挥部。
银色箱子打开。
里面没有U盘。
只有一张纸条,和一个微型录音笔。
纸条上字迹潦草:
“三叔即张彪生父。二十年前矿难,炸药是他偷换的。赵易生是他灭口。U盘在兔岛南滩,第三块礁石下。——方启明绝笔”
张大财盯着那张纸。
手在抖。
不是怕。
是怒。
二十年的仇。
二十年的谜。
原来凶手就在身边,一直看着他演戏,看着他挣扎,看着他像条狗一样刨食。
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先是一段电流杂音。
然后,一个苍老的声音——是三叔。
“彪子,收手吧。张大财不能死,他死了,那批黄金的下落就断了。”
另一个声音,年轻些,狠戾——是张彪。
“老东西,你怕了?当年换炸药炸死三十个矿工时,你怎么不怕?逼死我妈时,你怎么不怕?”
沉默。
只有呼吸声。
然后,三叔说:“我是你爹。”
张彪笑了,笑声像夜枭:“我爹早死了。死在井下的三十个人里。你?你只是个老不死的鬼。”
录音戛然而止。
后面还有一段,但被洗掉了。
赵欣欣站在旁边,脸色白得像纸。
她忽然晃了一下。
扶住桌子。
“欣欣?”张大财伸手。
赵欣欣摇头,想说什么,但张嘴,呕出一口黑血。
血溅在澳大利亚报告上。
晕开。
像朵畸形的花。
李春兰冲过来,抓起她的手腕,把脉。几秒后,声音发抖:“血铅……超标至少三倍。她中毒了。”
赵欣欣瘫坐在椅子上。
眼睛看着张大财。
嘴唇动了动。
没出声。
但口型是:
“澳大利亚……”
她抓起笔,在染血的报告背面,颤抖着写字:
遗嘱
我若死,兔岛归张大财。所有钱,捐给矿难家属。欣欣绝笔。
写到最后,笔掉在地上。
她晕了过去。
凌晨四点。
暴雨如注。
张大财站在南滩礁石区。王铁军带人撬开第三块礁石。
里面果然是U盘。
插进笔记本电脑。
文件列表弹出:
《张彪海外关系网》
《周建国受贿明细》
《军区大校违规批装备记录》
《陈大安案真相:三叔指使》
《二十年前矿难调查报告(篡改前原始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