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扎进颈动脉。
药剂推入。
赵欣欣身体猛地弓起,像被电击。监测仪炸出刺耳警报。豆小芳死死按住她胳膊,指尖掐进肉里。
“欣欣!看着我!”
瞳孔扩散。又收缩。血丝蛛网般蔓延。
三秒。
五秒。
十秒。
弓起的身体砸回病床。呼吸从急促变成微弱,再变成……没有。
“心跳停了!”护士尖叫。
李春兰推开豆小芳,双手交叠压胸。一下。两下。三下。汗从额头滴在赵欣欣惨白的脸上。
“肾上腺素!1g!”
针管递来。
刚要扎——
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李春兰手腕。
赵欣欣睁着眼。
眼白全红。像两颗浸血的水晶。
“李教授,”她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人,“你在我血液里……放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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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蓬江县殡仪馆后巷。**
三叔坐在轮椅上,裹着旧军大衣。面前站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三十出头,手里捏着个牛皮纸袋。
“名单上的人,都通知了?”三叔问。
“通知了。”男人压低声音,“刘秘书半小时前从省委后门走的,车往机场方向。王厅长在家收拾行李,订了今晚飞加拿大的机票。还有……”
“说。”
“那位大人物……”男人咽了口唾沫,“刚开完常委会,直接去了省军区。警卫连增派了三倍。”
三叔笑了。
笑得很冷。
“二十年。”他望着灰蒙蒙的天,“养肥了这么多蛀虫。”
他接过牛皮纸袋,抽出最上面一张照片——省里某主要领导在私人会所的照片,怀里搂着个年轻女孩,女孩手里拿着份文件,标题清晰:《乌兰察布煤田股权代持协议》。
“复印十份。”三叔把照片塞回去,“一份寄中纪委,一份寄新华社,剩下八份……挨个塞进他们家门缝。”
“这是逼他们狗急跳墙。”
“就是要他们跳。”三叔眼神阴狠,“墙倒了,才能砸死
男人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三叔叫住他。
“马老?”
“张彪……”三叔顿了顿,“关在哪?”
“市看守所三监区。但律师刚传话,说他想见您。”
三叔沉默很久。
轮椅在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碾过,发出吱呀声。
“告诉他。”他终于开口,“他母亲……是我逼死的。”
男人愣住。
“原话?”
“原话。”
男人走了。
三叔独自坐在巷子里,看着远处殡仪馆的烟囱。白烟正往上冒,混入铅灰色的云。
他想起三十年前,那个女人临产时抓着他的手,指甲抠进他肉里,说:“马明远,这孩子生下来……你别认。”
他答应了。
然后她大出血,血把产床染红。医生问保大人还是保小孩,他选了小孩。
女人死前瞪着他,眼睛像两口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