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好。”张大财点头,“那就按规矩办。”
他看了眼表。
九点四十七分。
“散会。明天早上八点五十,还在这里。迟到的人——”
他顿了顿。
“自己想去哪个岗位。”
当天下午。
消息传遍全县。
有人说张大财疯了,第一天就得罪冯县长。
有人说他狠,杀鸡儆猴,拿冯县长外甥开刀。
还有人说他傻,八千五的工资,人家能待住?
晚上七点。
张大财在办公室。
门推开。
进来的是赵建国。
换了便装,没穿西装,手里拎着两瓶酒。
“张总。”他把酒放桌上,“我来道歉。”
张大财没抬头。
“道什么歉?”
“今天早上……”赵建国低头,“我不该迟到,不该去吃早餐。”
张大财点烟。
“还有呢?”
赵建国愣住。
“还有?”
“你表舅是冯县长,”张大财吐烟,“这事,你知道吗?”
赵建国脸白。
“知、知道。”
“知道还迟到?”
赵建国说不出话。
“你是不是觉得,有你表舅在,没人敢动你?”
沉默。
“赵建国,”张大财站起来,“你今年多大?”
“三十……三十四。”
“三十四,副处级,分管工程。”张大财看着他,“你知道全县有多少人,干到退休,都混不到你这个位置?”
赵建国低头。
“可你呢?八点二十到公司,先去吃早餐。吃完上来,正好超过九点。”张大财弹烟灰,“你他妈当这是度假?”
赵建国眼眶红了。
“张总,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然后呢?”张大财打断,“拎两瓶酒来,让我高抬贵手?”
赵建国张了张嘴。
“你走吧,把酒拿走。”张大财坐下,“今天去养殖公司报到。干满三个月,表现好,可以申请调回来。”
赵建国愣住。
“真的?”
“是的。”
赵建国站在原地。
三秒。
五秒。
他鞠了一躬。
转身走了。
酒留在桌上。
张大财看了眼那两瓶酒——茅台,十五年陈酿。
他拿起一瓶,拧开。
倒了一杯。
抿了一口。
辣。
但暖胃。
第二天。
早上八点五十分。
会议室坐满。
赵建国没来——去养殖公司报到了。
钱卫东、王芳也没来。
新面孔多了七个——从养殖公司调上来的,原岗位是饲养员、会计、司机。
张大财站在台上。
林县长坐在第一排。
脸色比昨天还难看。
“今天说两件事。”张大财开口,“第一,昨天调岗的人,全部到位。有意见的,可以找我谈。”
没人举手。
“第二,从今天起,所有工程项目,必须公开招标。以前签的合同,重新审核。”
台下骚动。
林副县长站起来。
“张总,那些合同都是合法的——”
“合法,不一定合规。”张大财打断,“尤其是那七个项目,收款方是同一家公司。”
林副县长脸白。
“那家公司,法人是周建国。”
会议室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