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出头,国字脸,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周副县长,”他说,“有哪一条法律规定的心满释放人员不能担任企业法人代表?”
周副县长脸涨成猪肝色。
“你——”
“周建国的房子估值一百二十万澳元,在奥国都是豪华别墅张大财打断,“折合人民币五百六十万。你当了三十年公务员,不吃不喝也攒不够。”
周副县长张着嘴。
说不出话。
冯县长站起来。
“散会。”
人走光了。
会议室里只剩冯县长和张大财。
冯县长站在窗前,背对着他。
“张大财,”他声音很轻,“你知道你今天得罪了多少人?”
“不知道。”
“那你还干?”
张大财点了支烟。
“冯县长,”他说,“你当过兵没有?”
冯县长转身。
“当过。”
“那你知道,打仗的时候,为什么总要有人冲在最前面?”
冯县长没回答。
“因为后面的人,需要有人挡子弹。”张大财吐出口烟,“现在我就是那个人。”
冯县长看着他。
很久。
“那七亿七,”他问,“真能追回来?”
“能。”
“需要什么?”
“林雪。”张大财说,“她现在在省纪委,分管跨境追赃。我需要她协调国际司法协助。”
冯县长沉默。
“她是你什么人?”
“只是普通朋友,但她有跨国追帐的职责。”
冯县长看了他三秒。
“我帮你约。”
“不用约,正常申请就行。”
下午两点,王芳家。
县城老小区,六楼,没电梯。
王芳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三个手机。
一个接电话,一个看消息,一个——录音。
门铃响。
她没动。
门铃又响。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从猫眼看。
门外站着两个人——马经理,还有周主任。
她打开门。
“王芳,”马经理挤进来,“你发出去那东西,赶紧收回来!”
王芳退后一步。
“什么收回来?”
“你微博上那篇长文!”周主任脸涨红,“《我在城投公司的那些年》!阅读量已经五十万了!”
王芳看着他。
五十岁的男人,秃顶,金丝眼镜,脸上全是汗。
“周主任,”她说,“那篇东西,我只是写写自己的经历。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周主任往前逼一步,“你写财务部副经理月薪两万三,实际到手一万五——剩下八千去哪了?你写工程款审批流程,说‘有些项目不用审批,直接打款’——你这是揭盖子!”
王芳退到墙边。
“我说的都是实话。”
“实话?”马经理冷笑,“那你写张大财收受茅台酒——两瓶十五年陈酿,没上交纪委——这也是实话?”
王芳愣住。
“我……我没写这个……”
“你没写,有人写评论。”马经理掏出手机,点开一个网页,“你自己看,影响很大,需要马上收回来,冯县长说时机不到,还有,这个事情搞不死张大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