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放着另一瓶——封膜完好,没开封。
“这是今天下午,周主任送来的。”林雪说,“他说,这是你办公室柜子里的那两瓶。”
张大财盯着照片。
封膜。
完好。
可他明明……
“张大财,”林雪声音很轻,“你喝的那一杯,是什么?”
他没回答。
因为他不知道。
林雪看着他的眼睛。
“那瓶酒,被调包了。”
晚上十点。
另一个房间。
更小。
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灯在头顶,惨白。
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对面。
“张大财,换个地方,咱们继续。”
他坐下。
“姓名。”
“张大财。”
“职业。”
“新纪元资产管理公司法人。”
“知道为什么请你来?”
“茅台酒。”
“还有呢?”
他看着他。
“追收周建国那七亿七。”
中年男人点头。
“你追回来多少?”
“五亿一。”
“剩下多少?”
“六亿九。”
“追不回来,怎么办?”
他没回答。
中年男人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张纸。
推过来。
“看看这个。”
他低头。
是周建国在境外那家银行出具的资金流向证明。
收款方:三家公司。
其中一家,注册地在开曼群岛。
法人代表栏——
空白。
但股东栏,写着一个名字。
张大财。
他盯着那个名字。
看了很久。
“这不是我。”
“不是你?”中年男人指着股东栏,“白纸黑字。”
“我没在开曼注册过公司。”
“那这个名字怎么上去的?”
他不知道。
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个月前,赵建国来过他办公室。
不是道歉那一次。
是更早。
那时候,周建国还是副总经理,分管工程。
他来找他,说境外那笔钱需要个“代持人”。
他当时说:“不行。”
赵建国走了。
但走之前,在他桌上留了一份文件。
“你看看,不着急。”
他没看。
后来那份文件哪去了?
他不知道。
“张大财,”中年男人看着他,“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他抬起头。
“我说了,不是我。”
中年男人沉默。
然后他站起来。
走到门口,拉开门。
外面站着两个人。
穿制服。
“根据上级通知,立即刑事拘留张大财。”
手铐。
冰凉。
咔嚓。
夜里十一点。
他被带进一辆囚车。
车窗贴膜,看不见外面。
只能感觉——车在动。
去哪?
不知道。
半小时。
一小时。
车停。
门打开。
他下来。
眼前是一栋灰色建筑。
高墙。
电网。
铁门。
蓬江县看守所。
他自己二十年前修的。
夜里十一点半。
入监流程。
拍照。
按指纹。
体检。
换囚服。
橘黄色。
背上印着编号:
0374
他盯着那个数字。
二十年前,他修这座看守所的时候,也见过这个编号。
那时候是空号。
现在填满了。
他被带进监室。
三号监。
八人间。
此刻只有五个人。
靠墙坐着的,有光头,有纹身,有老头。
他走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