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相连接的(1 / 2)

此刻只有五个人。

靠墙坐着的,有光头,有纹身,有老头。

他走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

咣当。

所有人抬头看他。

光头咧嘴笑。

“新来的?犯什么事?”

他没回答。

走到最里面那张空铺。

躺下。

水泥板。

硬。

凉。

他闭上眼。

脑子里闪过老陈的脸。

还有那杯豆浆。

留着明早喝。

喝不上了。

凌晨两点。

监室里鼾声四起。

他睁着眼。

天花板有一道裂缝。

从东到西。

像那条隧道。

二十年前修的。

现在他躺在

命运这东西。

真他妈会开玩笑。

他忽然想起下午常委会上,冯县长说的那句话:

“在这个县里,就是县政府权力最大,有权决定一切。”

对。

他们决定了。

他进来了。

但——

那瓶酒是谁调的包?

那家开曼公司是谁注册的?

周建国那七亿七,到底在谁手里?

他不知道。

但他会知道。

只要活着。

只要出去。

只要——

他闭上眼。

裂缝在头顶。

很长。

像一条路。

清晨六点。

起床号。

他坐起来。

光头凑过来。

“老东西,昨晚没睡?”

他看着他。

四十来岁,脸上有疤,眼神阴。

“让开。”

光头愣住。

他站起来。

比他高半个头。

光头往后退了一步。

狱警开门。

“0374!出来!”

他走出去。

走廊尽头,是探视室。

玻璃隔开。

对面坐着周洋。

眼睛红着。

“张叔——”

他坐下。

拿起电话。

“说。”

“那瓶酒,”周洋声音发颤,“我查了。三个月前,有人进过您办公室。”

“谁?”

“马经理。”

张大财眯起眼。

“还有,”周洋压低声音,“周主任今天早上被带走了。纪委的人。”

他顿住。

“什么时候?”

“刚才。我去咨询点路上,看见的。三辆车,没鸣笛。”

他看着玻璃那边的周洋。

二十七岁。

眼眶红着。

但没哭。

“周洋。”

“在。”

“那七亿七,继续追。”

“可您……”

“我没事。”

他站起来。

电话挂断。

狱警走过来。

“0374,回去。”

他转身。

往回走。

走廊很长。

日光灯惨白。

他数着自己的脚步声。

一步。

两步。

三步。

二十年前,他从这条走廊走过,是来修。

二十年后,他住进来。

欠的债,还了吗?

不知道。

但还活着。

活着,就有机会。

监室门在身后关上。

咣当。

他躺回那张水泥板。

头顶的裂缝还在。

像一条路。

通往——

不知道。

但他会找到。

凌晨两点十七分。

张大财睁着眼。

天花板那道裂缝,从东到西,三米七长。他量过——用眼神,用脚步,用睡不着的一夜又一夜。

第三十七天。

他躺在这张水泥板上,数了三十七遍。

裂缝没变。

但他变了。

他翻了个身。

面朝墙壁。

墙壁上有块松动的水泥。

三十七天前,他刚进来那天,就发现了。指甲能抠进去,边缘有细小的裂缝,像干涸的河床。

他没动。

等着。

等所有人都睡着。

等鼾声起来。

等光头那个王八蛋说梦话——他每晚都说,内容不一样,但主题统一:女人,钱,弄死谁。

今晚说的是女人。

张大财的指甲抠进水泥缝。

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