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寸。
整个墙开始松动。
他停住。
听。
鼾声没停。
梦话没停。
他继续拉。
钢筋出来半米。
他抓住。
往上爬。
脚蹬在墙上。
身体悬空。
一寸一寸往上。
爬到洞口。
伸手。
摸到一块木板。
朽了。
一碰就碎。
他推开碎木。
外面是黑的。
风。
凉风。
吹在他脸上。
带着土腥味。
还有——
自由的味道。
他停在那里。
半个身子在墙里,半个身子在墙外。
回头。
监室里黑着。
光头在说梦话。
“别跑……别跑……”
他看着光头。
三秒。
然后转过头。
看着外面。
外面是黑的。
看不见底。
但他知道,
四百七十米长。
通往——
活着。
或者死。
他深吸一口气。
跳下去。
落地。
闷响。
膝盖疼。
但他没出声。
四周是黑的。
伸手不见五指。
他站着。
等眼睛适应。
三分钟。
五分钟。
慢慢看见了。
墙。
地。
头顶。
这是他修的隧道。
二十一年前修的。
现在他站在里面。
地上有脚印。
不是他的。
是新的。
有人进来过。
他蹲下。
摸那脚印。
鞋底纹路清晰。
运动鞋。
四十二码左右。
他站起来。
往前走。
手摸着墙。
墙上每十米,有记号。
他亲手刻的。
一个箭头。
第一个。
第二个。
第三个。
走到第十个。
一百米。
墙上有新的痕迹。
水泥修补过。
有人在这里挖过。
但没挖通。
他继续走。
第二十个。
二百米。
墙上有个洞。
拳头大。
他手伸进去。
摸到一包东西。
塑料袋。
他拿出来。
打开。
里面是一张纸。
纸上有字:
“0374,等你。”
他盯着那四个字。
手在抖。
不是怕。
是——
他不知道是什么。
他把纸塞进口袋。
继续走。
第三十个。
三百米。
墙上又有记号。
不是他的。
是新的。
一个叉。
叉
“冯”。
他停住。
看着那个叉。
三十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
在黑暗里,像老鼠叫。
他继续走。
第四十个。
四百米。
前面有光。
不是太阳光。
是灯光。
很弱。
从上面漏下来。
他走过去。
抬头。
上面是铁板。
锈了。
铁板上面,是出口。
他伸手。
推铁板。
没动。
再推。
动了。
铁板掀开一道缝。
光漏进来。
他看见上面的东西。
水泥地。
墙。
还有——
一双脚。
穿着皮鞋。
擦得锃亮。
那双脚往前走了两步。
然后停住。
一个声音从上面传下来:
“张大财,等你很久了。”
他站在隧道里。
抬头。
看着那双脚。
声音熟悉。
不是冯县长。
是——
“周主任?”
上面沉默三秒。
然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