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十七分。
隧道深处。
张大财站着。
对面那个人站着。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等了你二十年。”
那人开口。声音也像。
但不对。
太年轻。
张大财盯着他。
三秒。
“张彪让你来的?”
那人笑了。
“张彪?那个废物还在里面踩缝纫机。”
他往前走了一步。
光线从洞口漏下来,照在他脸上。
眼角的皱纹。
不对。
那不是皱纹。
是刀疤。
细细的,从眼角划到耳根。
张大财脑子里炸开。
二十年前。
矿难那天。
有个人被埋在
三十七个人死了。
但有一具尸体,脸被砸烂了,认不出来。
当时以为是外地来的临时工。
没人追究。
“你是——”
“周建国的弟弟。”那人打断,“周建军。”
他顿了顿。
“活着从矿里爬出来的那个。”
张大财手在抖。
二十年前。
那场矿难。
炸药被人调包。
三十七条命。
原来还有一条。
没死。
等着。
等了二十年。
“周主任是我堂叔。”周建军往前走,“那七亿七,有一半是我的。”
他停在张大财面前。
一米。
半米。
“你追回来五亿一。还剩两亿六。”
他伸手。
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
一张纸。
展开。
开曼群岛那家公司的股权转让书。
受益人栏——
空白。
“签了。”他把纸递过来,“你活。”
张大财低头看那张纸。
看了三秒。
然后抬头。
看着周建军的眼睛。
那里面有仇恨。
有贪婪。
还有——
恐惧。
他在怕什么?
“签不签?”
张大财没动。
“不签,”周建军往后退一步,“上面那些武警,三分钟就下来。”
他笑了。
笑得很冷。
“你跑不出去。”
张大财接过那张纸。
从口袋里掏出那根铁条。
半米长。
一头是弯的。
钩子。
周建军往后退。
“你——”
张大财把纸按在墙上。
用铁条当笔。
开始写。
周建军愣住。
凑近看。
不是签名。
是一个字。
“冯”
写完。
他把纸塞回周建军手里。
“拿回去。”他说,“告诉冯县长,我等了他二十年。他等了我二十年。今天——”
他顿了顿。
“该了了。”
周建军盯着那个字。
手在抖。
“你……你怎么知道?”
张大财没回答。
他转身。
往隧道深处走。
走了三步。
停住。
回头。
“周建军,”他说,“你那两亿六,在冯县长手里。不在我这儿。”
周建军脸白。
“不可能——”
“可能。”张大财继续走,“那家公司,法人是我。但真正的受益人——”
他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回来。
“是冯县长的女儿。”
脚步声远去。
周建军站在原地。
手里那张纸,被汗浸透。
凌晨五点二十三分。
张大财走到第九十八个记号。
墙上有个洞。
拳头大。
他手伸进去。
摸到一包东西。
拿出来。
是一把钥匙。
锈了。
但能用。
二十一年前,他亲手埋的。
这扇门后面,是通往地面的第二条路。
只有他知道。
他插进钥匙。
转动。
咔嚓。
石门开了。
外面是黑的。
风灌进来。
冷。
他钻进去。
石门在身后关上。
凌晨五点二十八分。
周建军站在洞口
抬头。
上面有脚步声。
很多。
他犹豫了三秒。
然后爬上去。
铁板推开。
他冒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