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站着十几个人。
武警。
枪口对着他。
他举起手。
“别开枪!我是——”
话没说完。
被人按在地上。
手铐。
咔嚓。
脸贴着泥地。
他看见冯县长的皮鞋。
擦得锃亮。
那双脚往前走。
走到洞口边。
蹲下。
往
隧道里黑漆漆的。
什么都没有。
冯县长站起来。
转身。
对着武警带队的人。
“下去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带队的人点头。
挥手。
六个武警顺着绳梯下去。
冯县长站在原地。
点了支烟。
天快亮了。
东方泛白。
他看着那片白。
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
凌晨五点三十四分。
张大财从第二条出口爬出来。
外面是荒地。
草比人高。
他蹲在草丛里。
喘气。
膝盖疼。
肋骨疼。
但活着。
远处有灯光。
看守所的方向。
警笛响了。
他站起来。
往相反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
停住。
前面站着一个人。
灰色夹克。
黑布鞋。
和他一模一样。
但不是周建军。
是——
那人转过身。
脸——
是他自己。
不是像。
是就是。
二十年前的他。
三十岁。
头发黑。
眼睛亮。
穿着那件旧夹克——当年在矿上穿的那件。
“你——”
年轻人笑了。
“爸。”
张大财愣住。
“你叫我什么?”
年轻人往前走一步。
站在他面前。
一米。
半米。
“我妈叫赵欣欣。”
他说。
“她让我告诉你——”
他顿了顿。
“那瓶茅台,她换的。”
凌晨五点四十一分。
武警下到隧道底部。
手电光切开黑暗。
地上有脚印。
新鲜的。
他们跟着脚印走。
第九十。
第九十一。
第九十二。
走到第九十八个记号。
脚印消失了。
墙上有个洞。
石门。
半开着。
带队的人钻进去。
里面是另一条通道。
尽头有光。
他冲过去。
推开挡板。
外面——
荒地。
草。
没有人。
对讲机响起。
“报告,嫌疑人逃脱,请求封锁周边区域。”
凌晨五点五十三分。
冯县长接到电话。
听完。
脸色变了。
“封锁全县。所有路口设卡。调监控。”
他挂断。
站在原地。
三秒。
然后掏出另一个手机。
拨出一个号码。
响一声。
接起。
“他跑了。”冯县长说。
电话那头沉默。
很久。
然后一个声音传来。
“那就让他跑。”
“可是——”
“没有可是。”那声音顿了顿,“他跑出去,才会死。死在监狱里,太便宜他了。”
电话挂断。
冯县长握着手机。
手在抖。
天亮了。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
照在他脸上。
惨白。
上午九点。
通缉令发往全省。
张大财。
照片。
罪名:越狱。
悬赏:五十万。
县城各路口设卡。
警车呼啸。
高音喇叭一遍遍播放。
“张大财,男,六十二岁,身高一米七二,灰夹克,黑布鞋。有线索请立即拨打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