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说,”陈主任盯着她的眼睛,“赵易生案,可能牵扯的不只是张大财。雷黑子……或者说,他背后的人,可能也在利用这个案子,达到某些目的。而你现在,站在一个很微妙的位置上。”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赵欣欣。
“我们可以给你一个选择。”
“第一,继续走法律程序。文物走私案,加上作伪证,够你在里面待十年。你进去之后,你儿子怎么办?你辛辛苦苦打拼的典当行怎么办?张大财会管你吗?他现在自身难保。”
赵欣欣咬紧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
“第二,”陈主任转过身,目光锐利,“你配合我们。把你手里关于赵易生案的所有资料——包括那份通话记录原件、雷黑子给你的任何承诺、以及张大财这些年可能涉及的其他问题——全部交给我们。同时,以‘永乐青莲’案为切入点,协助我们调查一桩跨境文物走私和洗钱网络。”
“作为回报,”他顿了顿,“‘永乐青莲’案,我们可以定性为‘受人蒙蔽,情节轻微’,不予起诉。你的典当行可以继续经营。而且……”
他走回茶几旁,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崭新的文件。
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香港‘天承艺术品投资基金会’,愿意以五亿人民币的价格,收购你欣欣典当行51%的股权。收购后,你保留49%股份,并继续担任董事长兼总经理。基金会将注入资源,帮助典当行转型为高端艺术品金融平台,三年内上市。”
五亿!
51%股权!
上市!
赵欣欣呼吸急促起来。
“天承基金会……背后是?”
“这个你不必知道。”陈主任把协议推到她面前,“你只需要知道,他们很有实力,也很欣赏你的能力。跟着他们,你能得到在张大财那里永远得不到的东西——真正的独立,和属于自己的事业。”
诱惑。
赤裸裸的、无法抗拒的诱惑。
钱,事业,自由,还有……摆脱张大财阴影的机会。
赵欣欣看着那份协议,手指微微颤抖。
她想起这些年跟在张大财身边的日子。她是他的情人,是他儿子的母亲,是他典当行的掌柜,但从来不是平等的合作伙伴。他高兴时赏她点甜头,不高兴时一个眼神就能让她胆战心惊。她的一切,都系于他一身。
现在,他快倒了。
树倒猢狲散。她不散,就会被压死。
“雷支队那边……”她哑声问。
“雷黑子那边,我们会处理。”陈主任微笑,“你交出材料,就是立功表现。他私下接触嫌疑人、违规办案的问题,我们会酌情考虑。当然,如果你能提供更多关于他……不太合规的操作细节,那就更好了。”
这是要她反咬雷黑子一口。
赵欣欣闭上眼。
父亲惨死的画面,张大财冷酷的眼神,雷黑子审问时锐利的目光,还有儿子稚嫩的脸……在她脑子里疯狂旋转。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睁开眼,声音嘶哑。
“可以。”陈主任收起协议,“给你24小时。明天这个时候,给我答案。”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赵总,提醒你一句。这可能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选择。选对了,海阔天空。选错了……”
他没说完,推门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赵欣欣一个人。
她瘫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华丽的水晶吊灯,觉得那光刺得眼睛生疼。
手机在包里震动。
她机械地掏出来,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财哥。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直到屏幕暗下去。
然后,又亮了。
这次是雷黑子。
她没接。
两个电话,像两把刀,架在她脖子上。
窗外天色渐暗,华灯初上。
省城的夜,繁华依旧,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