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赵欣欣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回不去了。
深夜十一点,赵欣欣被“释放”了。
陈主任派车送她回典当行,临走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赵总,好好考虑。明天见。”
车开走了。
赵欣欣站在典当行紧闭的大门前,抬头看着那块鎏金的招牌——“欣欣典当行”。霓虹灯坏了几个字,只剩下“欣欣当”还亮着,在夜色里孤零零地闪烁。
她没进去,转身走向街角的便利店,买了包烟和一个打火机——她已经很多年不抽烟了。
点燃,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她剧烈咳嗽,眼泪都咳出来了。
她就这么蹲在马路牙子上,一根接一根地抽,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手机又震了。
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赵姐,我是小孙。我对不起你。他们抓了我妈,我不敢不听。那二十万我没动,藏在老家猪圈第三块砖
小孙。
那个跟了她五年、总是腼腆笑着喊她“赵姐”的年轻人。
赵欣欣盯着短信,眼睛红了。
她拨回去,关机。
再打典当行的座机,无人接听。
打给其他伙计,要么关机,要么支支吾吾说“家里有事”。
树倒猢狲散。
还没倒,猢狲已经散了。
她扔掉烟头,用高跟鞋碾灭,站起身,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抬头时,发现自己站在省人民医院门口。
住院部大楼,十二层,VIP病房。
张大财“病”了之后,就一直住在这里——虽然她知道,那多半是演戏。
鬼使神差地,她走了进去。
电梯上行,数字跳动。
十二楼到了。
走廊很安静,只有护士站的灯光亮着。两个保镖靠在墙边打瞌睡,看见她,愣了一下,没拦。
她走到病房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却迟迟没有推开。
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是张大财和老周。
“……乔永年那边已经乱了,黑曜石的人约我明天再见,估计要加价。”张大财的声音,中气十足,哪有一点病态?
“财哥,赵欣欣那边……”老周欲言又止。
沉默。
然后,张大财冷冷的声音传来:“她自己选的路,自己走。我给过她机会。”
赵欣欣的手,从门把上滑落。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慢慢蹲下去,抱住膝盖。
是啊。
他给过她机会。
在蓬江县局门口,他派人接她,她没上车。
在拍卖会前,他让丁楚楚提醒她,她没听。
他给过她回头路,是她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
门突然开了。
老周走出来,看见她,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