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山珍海味,就是大盆的炖肉,整箱的啤酒。工人们敞开了喝,敞开了笑,有的喝多了,抱着柱子哭——想家了,想孩子了。
丁楚楚挨桌敬酒,走到哪桌,哪桌就站起来喊“丁总”。她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就一句:“兄弟们辛苦了!这杯,我干了!”
一杯接一杯,喝得眼睛都红了。
散场时,已经后半夜。
丁楚楚摇摇晃晃地走回指挥部,看见吴涛还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吴组长,还没休息?”
“最后一遍核算。”吴涛没回头,“丁总,有件事得跟您说。”
“你说。”
吴涛转过身,表情严肃:“幕墙和机电安装的工期,理论上45天足够。但有两个问题:第一,春节快到了,工人要放假,至少耽误十天。第二,也是最关键的——钱。主体施工的钱已经见底了,后续安装需要的资金,至少还要一个亿。”
丁楚楚心里一沉。
一个亿。
她现在,连一百万都掏不出来。
“我知道了。”她点点头,“钱,我想办法。”
能想什么办法?
该借的借了,该押的押了。银行看到她就像看到瘟神。
也许,只能去找那个人了。
第二天一早,丁楚楚拨通了张大财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通。
“财哥,我……”
“缺钱?”张大财直接问。
“嗯。一个亿。后续安装和验收,最少还要这么多。”丁楚楚声音干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楚楚,我现在手头也很紧。矿难赔偿、银行抽贷、还有赵欣欣那边……”张大财顿了顿,“但我给你想办法。三天,等我消息。”
“财哥,如果实在不行,工程可以先缓一缓,等年后……”
“不能缓!”张大财语气陡然严厉,“丁楚楚,你给我听好!现在全城的眼睛都盯着你这栋楼!你缓一天,谣言就能传出一百个版本!必须一鼓作气,在春节前把外立面做完,让所有人看到——楼起来了,而且立住了!”
“可是钱……”
“钱我来搞定!”张大财挂了电话。
丁楚楚握着手机,站在冰冷的指挥部里,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她知道张大财现在有多难。黑曜石的收购要约像悬在头顶的铡刀,乔永年那边虎视眈眈,赵欣欣又出了那档子事……他还能从哪里变出一个亿?
三天。
她只有三天时间。
这三天,工地不能停。她让吴涛调整工序,把能做的先做——室内隔墙、管线预埋、电梯井道施工……所有不需要大量现金采购的活,全部往前赶。
工人们听说可能没钱了,有些躁动。丁楚楚集合所有人,站在还没拆的集成平台上,拿着扩音器喊话:
“兄弟们!我知道大家担心什么!担心干了活拿不到钱!我丁楚楚今天把话撂这儿——只要这栋楼在,我丁楚楚在,你们的血汗钱,一分不会少!真要到了山穷水尽那天,我卖血卖肾,也把工资给大家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