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我们调查,这期间有七个交易日,出现异常交易。具体表现为:开盘集中大额抛售,制造恐慌;盘中利用多个关联账户对倒,虚假成交,放大成交量;尾盘又突然大笔买入,制造有资金接盘的假象。”
王劲松抬起头,盯着张大财。
“张总,这种手法,您熟悉吗?”
张大财端起纸杯喝了口水,表情平静:“王支队,股市有涨有跌很正常。那段时间公司确实遇到困难,矿难、调查、收购风波,股价下跌是市场正常反应。”
“正常反应?”王劲松冷笑,翻到第二页,“那我们看看这些账户。”
他抽出几张打印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账户信息和交易记录。
“这三十七个账户,分布在全国十二个省市,开户人身份各异——有退休教师,有小店老板,有农民。但他们的交易IP地址高度重合,集中在省城三个写字楼。更重要的是,这些账户的资金流水,最终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他停顿,加重语气:“财晟投资旗下的三只私募基金。”
张大财手指微微收紧。
“财晟投资是专业的资产管理公司,旗下基金买卖股票很正常。”他说。
“正常?”王劲松又翻出一份文件,“那这个呢?”
那是一份香港证监会发来的协查函。
“香港那边查到,在股价暴跌期间,有五个离岸账户通过沪港通渠道,大量买入云川股票。这五个账户的注册地都在开曼群岛,实际控制人……是您张总本人。”
张大财沉默。
“低位吸筹,然后发布利好,拉高股价,高位出货。”王劲松一字一句,“典型的操纵市场。张总,您这一进一出,赚了多少?二十亿?三十亿?”
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风声。
过了很久,张大财才开口:“王支队,这些都是间接证据。您有直接证据证明,那些异常交易是我指使的吗?”
“有。”
王劲松从文件最底层,抽出一张纸。
那是一份通话记录清单。
“今年1月30日,上午9点15分,也就是股市开盘前十五分钟,您的手机号码,同时拨打了三个号码。”王劲松指着上面的记录,“这三个号码,分别属于财晟投资的交易主管、香港某券商的客户经理,以及……一个叫‘老七’的人。”
他抬眼:“这个‘老七’,真名陈启,以前在深圳做配资生意,现在专门帮人操作‘拖拉机账户’——就是您那三十七个散户账户的实际操盘手。”
铁证如山。
时间、人物、行为,全对上了。
张大财看着那份通话记录,忽然笑了。
“王支队,您查得真细。”
“职责所在。”王劲松靠回椅背,“张总,现在可以说了吗?为什么要操纵股价?”
张大财没回答,反而问:“王支队,这个案子,是谁让您查的?”
王劲松脸色一沉:“这和你无关。”
“有关。”张大财身体前倾,“如果我没猜错,举报材料是华丰资本送来的吧?或者……是省厅某位领导直接交办的?”
王劲松眼神闪烁了一下。
虽然很快恢复平静,但那一瞬间的异常,被张大财捕捉到了。
果然。
沈天南动手了。
或者说,沈天南背后的人动手了。
“张总,现在是我们在问你。”王劲松敲了敲桌子,“请正面回答。”
“好,我回答。”张大财坐直身体,“我没有操纵股价。那些交易,是正常的市场操作和风险对冲。至于那些账户……财晟投资管理着几百亿资金,
“但通话记录显示您亲自打了电话!”
“我是打了电话。”张大财坦然承认,“1月30号那天,我知道黑曜石要做空我们,所以打电话给交易主管,让他做好应对。打给香港券商,是想了解境外资金的动向。至于那个‘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