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是他的帝国。
他用了二十年，拿命换来的帝国。
谁想抢，就得先问问他手里的刀。
车停了。
张大财睁开眼，眼神冰冷。
“走，上楼。”
“看看这个沈天南，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六月的省城已经热得让人心烦。
云川新能源大厦顶层的会议室里，空调开到了十八度，可空气还是粘稠得像一锅冷掉的粥。长条会议桌两侧，泾渭分明地坐着两拨人。
左边，是张大财和他的“核心圈”——豆小芳、丁楚楚、老周，还有几个跟着他打江山二十年的老部下。这些人大多四五十岁，脸上刻着风霜，眼神里透着股从底层爬上来的狠劲儿。
右边，是后来加入的“新贵股东”——以华丰资本沈天南为首，加上三个这两年入股的风投机构代表，还有两个从国企跳槽过来的高管。这些人年轻，西装笔挺，说话带着MBA课堂上学来的术语，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数据图表张口就来。
会议室正中央的投影屏幕上，正显示着云川新能源今年第一季度的财报。
营收增长12%，净利润却下滑了8%。
“张总，这个数据很难看。”沈天南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温和，但字字扎心，“营收在涨，利润在跌，说明成本控制出了问题。更关键的是，固态电池的研发投入已经超出预算30%，中试线试生产三次失败，良品率不到5%——这个项目是不是该重新评估了？”
豆小芳立刻反驳：“沈总，技术研发本来就有不确定性。陈院士的团队已经在攻关，下个月就能解决……”
“下个月？上个月你也是这么说的。”沈天南打断她，调出另一份数据，“还有财晟投资那边，一季度管理的基金净值平均下跌5%，跑输大盘12个百分点。豆总，你能解释一下吗？”
豆小芳脸色发白，手指在桌下攥紧了。
丁楚楚拍桌子站起来：“沈天南，你什么意思？公司遇到困难的时候你在哪？现在刚缓过劲儿来，你就开始挑刺了？”
“丁总，别激动。”坐在沈天南旁边的一个风投代表开口了，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叫李薇，说话慢条斯理，“我们不是挑刺，是行使股东权利。公司治理要透明，决策要民主，不能总是一言堂。”
“一言堂？”张大财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瞬间压住了所有的嘈杂，“李总，你说说，怎么个一言堂法？”
李薇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张总，我们尊敬您的能力和贡献。但现在的云川新能源，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矿企了。我们引入了战略投资，要做大做强，就必须建立现代化的公司治理结构。不能还是您一个人说了算，更不能……”她顿了顿，看了眼豆小芳和丁楚楚，“更不能让您的……家眷，占据关键管理岗位。”
“家眷”两个字，像一把刀子，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豆小芳的脸瞬间涨红，丁楚楚眼睛瞪得像要喷火，几个老部下已经站了起来，指着李薇骂：“你他妈说谁是家眷？！”
“怎么说话的？！”
沈天南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看向张大财，语气诚恳：“张总，我们没有不尊重豆总和丁总的意思。但事实是——财晟投资一季度业绩滑坡，开东建筑的城市更新项目推进缓慢，资金沉淀严重。而这些业务，都是云川新能源输血在支撑。”
他调出资金流向图：“过去三个月，集团内部资金调拨超过五十亿，其中三十亿给了财晟投资填补亏空，十五亿给了开东建筑支付工程款。而我们的主业——新能源板块，研发资金却一再被压缩。”
“这是事实吗？”沈天南问。
张大财没说话。
因为这是事实。
豆小芳的财晟投资，在之前的资本大战中虽然赢了，但也伤了元气。几个基金产品出现赎回潮，为了稳住客户，她不得不动用集团资金托盘。
丁楚楚的开东建筑，转型城市运营商后，项目周期长，回款慢，前期投入巨大，一直在吃老本。
而这些窟窿，都是云川新能源在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