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一把抓过包袱,把钱塞进老头手里,蹬车就走,转眼消失在巷子尽头。
老头攥着钱,蹲在墙角,一张一张地数。数到第三遍,天已经大亮。他摇摇晃晃站起来,走到典当行后门,抬手想敲门,却突然身子一软,靠着门滑坐下去,手里的钱撒了一地。
早上七点半,典当行伙计小赵来开门,差点被门后的老头绊倒。
“哎哟!这谁啊?!”小赵吓一跳。
老头已经昏迷,脸色蜡黄,呼吸微弱。小赵赶紧叫来人,七手八脚把老头抬进店里,又打了120。
救护车来的时候,老头怀里掉出个东西——一块玉佩。
鸡蛋大小,羊脂白玉,雕的是蟠龙戏珠。玉质温润,雕工精细,龙鳞片片分明,眼睛是两点天然红沁,活灵活现。
老师傅老陈闻讯过来,捡起玉佩一看,眼皮直跳。
“这、这是……”他手都在抖,“看这包浆,这刀工……至少是明代宫廷造办处的东西!”
典当行里瞬间炸了锅。
明代宫廷玉佩!这要是真的,少说值几百万!
可东西怎么会在一个快死的穷老头身上?
“先救人!”店长刘姐还算镇定,“小赵,你跟车去医院。老陈,你把东西收好,等老板来了再说。”
老陈小心翼翼地把玉佩装进绒布盒,锁进保险柜。
谁也没注意,典当行对面的早点摊上,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正用手机悄悄拍下了刚才的一切。
上午九点,赵欣欣匆匆赶到典当行。
她这几个月过得不好。分家之后,财晟投资独立运营,张大财断了输血,她手头超亿的私房钱全砸进去稳盘子,还是捉襟见肘。典当行成了她最后的现金流,她得亲自盯着。
“人呢?”她一进门就问。
“送省人民医院了,还没醒。”刘姐汇报,“医生说是长期营养不良加上急火攻心,没啥生命危险,但得住院。”
“玉佩呢?”
老陈赶紧打开保险柜,取出绒布盒。
赵欣欣戴上白手套,捧起玉佩,仔细端详。
她干了十几年典当,眼力是有的。这玉佩,大开门的老东西。玉质是上等的和田羊脂白,油性足,光泽温润。蟠龙的雕法是典型的明中期风格——龙头饱满,龙身遒劲,龙爪如钩。最绝的是那两点红沁,天然形成,位置恰到好处,给整条龙点了睛。
“收据呢?”她问。
“没来得及开。”刘姐说,“人昏了,也没家属。”
赵欣欣皱眉:“身份查了吗?”
“查了。”小赵从医院打回电话,“老头叫王老六,七十一岁,老家河南,在省城拾荒为生。有个儿子,前年工伤死了,儿媳妇跑了,留下个孙子,八岁,在老家跟着他过。老头最近到处借钱,说是孙子得了白血病,要三十万手术费。”
苦命人。
赵欣欣心软了一下。她也是当妈的,知道孩子生病是什么滋味。
“玉佩先留着。”她做出决定,“等人醒了,问清楚来历。要是正经传家宝,咱们按市价收,多给点,就当帮他了。”
老陈欲言又止:“赵总,这东西……太扎眼了。万一来路不正……”
“所以要问清楚。”赵欣欣把玉佩放回盒子,“先收着,别声张。”
中午十二点,典当行来了第一个“客人”。
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灰色夹克,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他径直走到柜台前,掏出一张照片,拍在柜台上。
“这东西,见过吗?”
照片上,正是那块蟠龙玉佩。
刘姐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先生,我们这儿每天过手的东西多,记不清。您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