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总啊?”李斌想了想,“听说他资金链也紧张,好几个工地拖欠他货款。对了,昨天他还来公司闹呢,说再不还钱就去法院。”
“马建国跟他熟吗?”
“熟啊!马建国好多材料都是从永发采购的,据说……有回扣。”
丁楚楚心里一凛。
她重新拿起那份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的附件——供货明细表。
上面列着钢筋的规格、型号、数量。看起来很正常。
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所有钢筋的生产厂家,写的都是“河北某钢铁集团”。
刘总的永发钢材,主要代理的是“江苏某钢铁集团”的产品,什么时候改做河北的货了?
而且,河北那家钢厂,上个月刚被曝出质量丑闻,一批螺纹钢的屈服强度不达标,导致一个工地出现安全隐患。
丁楚楚后背冒出冷汗。
她明白了。
这是一个陷阱。
马建国临走前,给她埋的雷。
签了这份合同,开东建筑就要采购一批可能不合格的钢材。等钢材用到工地上,一旦出事,就是重大安全事故!到时候,不仅项目要完,公司要完,她丁楚楚本人也可能要坐牢!
而刘总,既能收回欠款,又能拿到新合同的预付款,解了燃眉之急。至于钢材质量问题?他可以推给厂家,或者说自己不知情。
马建国呢?他已经跳槽到华建了,开东建筑出事,正好衬托华建的专业和可靠。他还能卖刘总一个人情,一箭双雕。
毒。
太毒了。
丁楚楚手抖得厉害,抓起电话想打给刘总,又放下了。
现在打过去,等于打草惊蛇。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对策。
几分钟后,她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吴组长吗?我丁楚楚。有个事想请您帮忙……对,跟钢材有关。您认识省质监站的人吗?我想送一批样品去检测……”
三天后,永发钢材仓库。
刘总正哼着小曲,看着工人们往货车上装钢筋。这批货,就是开东建筑合同里那五百吨。
电话响了,是丁楚楚。
“刘总,货准备好了吗?”丁楚楚声音很平静。
“准备好了丁总!”刘总笑得像朵花,“随时可以发车!您看那预付款……”
“放心,货到就付。”丁楚楚说,“不过刘总,我有个小要求。”
“您说!”
“这批货,我要抽检。”丁楚楚说,“就在你仓库,现场取样,我派人送去省质监站检测。合格了,我全款付清,还要追加订单。不合格……”
她顿了顿:“咱们就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刘总笑容僵在脸上。
“丁、丁总,这不合适吧?咱们合作这么多年,您还不信我?”
“不是不信,是规矩。”丁楚楚不紧不慢,“刘总,您要觉得不合适,那合同就作废。反正我也没签字。”
刘总冷汗下来了。
合同作废?那怎么行!他还指着这笔钱救急呢!
“行……行吧。”他咬牙,“您派人来取样。”
“我已经派了。”丁楚楚说,“人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仓库大门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