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已经耗尽了大部分底牌和人脉。
下一次,还能靠什么?
她不知道。
手机震动,是一条加密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豆总,好手段。但游戏才刚刚开始。我们下次玩点更大的。——沈”
豆小芳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打字回复:
“奉陪到底。”
发送。
她把手机扔在桌上,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满满一杯烈酒。
一饮而尽。
火辣的酒液灼烧着食道,却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些。
疯狂吗?
是有点。
但不够疯,怎么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活下来?
她看向窗外,省城的灯火在雨幕中晕开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像极了这个模糊不清、胜负未分的战场。
而她,豆小芳,还得继续搏下去。
直到,要么赢。
要么死。
没有第三条路。
她拿起外套,走出交易室。
身后,是依旧闪烁的屏幕和惊魂未定的员工。
身前,是更深的夜,和更残酷的明天。
但她的腰杆,挺得笔直。
像一把出鞘的刀,哪怕卷了刃,也要发出最后一声嗡鸣。
腊月二十三,小年。
省城看守所那扇沉重的铁门“哐当”一声打开时,春燕眯了眯眼——外头的天光太亮,刺得她眼泪直流。她拎着个褪色的蓝布包袱,里头是两件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轻飘飘的,像她这五年的人生。
判刑三年,她终于出来了。
没人来接。张大财那边早断了联系,王秀芬还在牢里,丁楚楚、赵欣欣、豆小芳……那些曾经以姐妹相称的女人们,如今各有各的战场,谁还记得她这个把卤肉秘方送给对手的“叛徒”?
春燕裹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公交站走。鞋子是狱友送的,大了两号,一走一趿拉,在雪地里拖出狼狈的痕迹。
她没回以前的住处——那套张大财给买的两居室,离婚时给了她和张大财的儿子。如今她也无脸去见自己的儿子。
她在省城西的城中村租了间地下室,一个月三百,没有窗户,潮气能拧出水。放下包袱,她坐在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看着墙皮剥落的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然后她从包袱最底层,摸出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几张存折和银行卡——这是她最后的家底。坐牢前,张大财给她的“分手费”,五十万,一直没动过。
五十万,在省城够干什么?